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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給先生打個電話請示一下吧。”
“你也不希望我出事吧?”我冷眼看著她,笑了笑:“福媽,你說,要是我在這里自殺了,裘鈞揚會怎么樣?”
福媽瞪大眼睛看我,半響,給我讓了道。
我去到西苑那邊,將項遠的車給開了出來。
在路上漫無目的的開著。
即便是這一年,我過得像是在地獄一樣,可還是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
項遠走了整整一年了。
三百六十五天。
八千七百六十個小時。
光是想想,我就覺得心痛難捱。
我想把車開去墓園,但是還沒到墓園我就已經有些受不了了。
我將手機關了機,將車停在了墓園外面的馬路上。
我并不知道項遠的墓地在墓園的哪一個方向,我也不敢去找,只敢遠遠的在這里陪一下他。
我將臉埋在方向盤上,在這個空蕩蕩的墓園外圍,終于沒能忍住,無聲而劇烈的痛哭起來。
我發現,時隔一年,我還是半點也沒有辦法將他忘記,他好像還鮮活的活在我的心口上。
我握著我胸口的子彈殼,想著的卻是去年的今天,他被子彈穿透心口時的情景。
那一槍穿透的像是不是他的心口,而是我的心臟。
自此以后,我再沒有了感知快樂的知覺。
哭到最后,我大概是太累了,竟然沉沉的睡了過去。
我不知道我在這里睡了多久,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暮色四合。
我仰頭,想看看這里的月色,卻突然聽到有人在敲我的窗。
我轉頭,朝著車門外看過去。
一眼就看到了滿面寒霜的裘鈞揚。
他隔著一扇車窗,看著我。
臉上深重的寒意透過車窗都要將我凍透。
我愣了愣,將車玻璃下降。
裘鈞揚整個人顯得異常狼狽,他整個人甚至都有些喘息和后怕,看著我道:“我找了你整整一個下午!”
我也不知道我在這種時候還怎么笑出來的,我笑著道:“對不起啊,我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
他沒說話,示意我打開車門。
我將車門打開,又下了車。
下車以后,才看到,他帶了一群人,就連蕭以辰也在其中。
他穿著一件紫色襯衫,黑色西裝褲,襯衫的領口開到第三粒扣子的地方,整個人邪性得不行。
蕭以辰手指間夾著煙,看到我,有些玩世不恭的道:“再找不到你,我們就要把整個榕城翻過來了。”
我沒說話。
裘鈞揚要上駕駛座,被我攔住了。
他看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道:“坐你的車回去吧,找個人把我的車開去西苑。”
我連項遠買給我的車,都不愿意讓他碰。
他臉上的陰霾更甚,但最后什么也沒說,往自己的車邊走。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下來得太匆忙,連車門都沒來得及關。
我跟在他后面,去到了副駕駛。
一路上我們彼此沉默。
裘鈞揚雙手用力的捏著方向盤,上面的青筋因為用力,根根畢現,自始至終,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對于項遠,如若不是我提及,他向來不肯對他提半個字。
路上的時候,我沒忍住問道:“你當時,為什么要殺他?”
他車子開得異常平穩,那張俊美的臉上除了陰霾,沒有絲毫表情,道:“你不會想知道。”
“是因為蔣正南?”我猜測著,嘲諷的笑了笑:“是不是蔣正南讓你殺的?”
“不是。”他道。
多余的半個字也不肯跟我說。
我心里痛得厲害,又轉頭看向車窗外,問:“你是不是又把許芮抓起來了?”
他沒吭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朝著我問:“你和他,是怎么相處的?”
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提及項遠的事情,我整個人愣了愣,而后嘲諷的笑了一聲,故意直直的盯著他,一字一字的道:“彼此尊重,彼此相愛,彼此信任,每一天都覺得很快樂,真正愛一個人,只會想對方快樂。”
他目光深沉的看著前面,沒再說話。
回去以后,他站在陽臺上抽了很久的煙,我洗完澡很早就睡下了。
他回到房間里以后,站在我面前,深邃的眼看著我,身上全是濃濃的尼古丁的味道,他自嘲的笑了笑,道:
“我想了想你說的,卻發現這樣我根本做不到,我們這種關系,能在一起都是我用手段才能得來的,哪一天我死了,你也不會為我掉一滴眼淚,說不定還天天盼著我死,我根本就沒有辦法相信你,至于尊重,那要看尊重什么,如果是尊重你的選擇,抱歉,我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