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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許芮被嚇得往門外看過去。
我們兩都臉色慘白,門外站著一臉寒霜的蕭以辰,和他身邊四五個大漢!
我從認識蕭以辰到現在,從來只見他笑臉迎人的模樣,就算是當初在病房里,對著裘鈞揚說出要江海的人把我給輪了一了百了的時候,他臉上的寒霜都沒這么重過。
我和許芮都不敢吭聲。
蕭以辰死死的盯著我,恨不得將我挫骨揚灰一樣。
他從頭到尾,沒和我說過一句話,轉身朝著身邊的人道:“給我帶走!”
許芮抱著我,尖叫道:“你們要干什么!”
蕭以辰眸色冷得像是結了冰,他轉回身,指著我:“干什么,你要問問她,問問她干了什么!”
我冷冷的看著他,盡量讓自己鎮定。
蕭以辰的人推開許芮,將我帶上了車。
我坐在后車座,旁邊坐著兩個大漢,控制著我。
我后背上冷汗直冒,但是我抿著唇,壓著排山倒海的恐懼,一聲沒吭。
蕭以辰坐在前座,狠狠的抽煙,煙霧充斥著整個車廂,我聞得極其難受,雙手緊緊的握在身前,動也不敢動。
不光是我不敢動,在蕭以辰冰冷的低氣壓下,車里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下車的時候,他的人直接將我拽下車,我差點摔倒,被人蕭以辰用力狠狠提了起來。
他的臉色從未有過的陰沉,像是能滴的出水來。
他將我一直帶到醫院,狠狠丟在急救室外面。
我整個人被他丟得往地上摔下去。
他手指間夾著煙,陰沉得仿佛雷雨天氣的黑云壓城,朝著我道:“你就給我在這里呆到他出來!”
我猛地轉頭看他。
他眼底有烏云騰起,極其駭人:“你要祈禱他能出這個手術室,如果出不了,我不光讓你陪葬,我還要讓你知道什么叫真正被輪的滋味!”
他一腳踢在了急救室外面的椅背上,恨極了似的:“你以為把你父母弄到國外,我就對付不了他們了是嗎?”
我狠狠咬著牙,倔強的不肯說話,眼底的神色冷冷的像把鋒利的刀子,像是沒有任何感情。
他在原地轉來轉去,整個人陰沉到了極點,他說:“我早知道你是這么個貨色,只有他傻,還拿自己的命來護你!可是結果呢?”
“我就說,隔著這么深的仇,還不如一槍崩了一了百了,還踏馬像伺候祖宗一樣的來伺候你,可是你是怎么對他的?”
除了眼眶發紅,我渾身都泛著冷氣,蕭以辰一字字,都讓我覺得諷刺可笑。
我為什么不能這么對他?
他殺了我的愛人,搶了他的骨灰,讓我像條狗一樣活在這個世界上,讓我成為一只過街的老鼠。
我每一樣不幸,都來自于他。
他生生的把我逼瘋。
難道就因為他喜歡上了我,我就要對他感恩戴德嗎?
我每一天都恨不得他死。
裘鈞揚在手術室呆了大概七八個小時。
這七八個小時里,對我和蕭以辰來說,都是一場酷刑。
等到最后,蕭以辰的臉色已經難看道了極致,寒霜從他身上透出來,遍布整個等候區。
他身邊的人沒有一個敢來找他說話,整個急救室外面,寂靜得仿佛針掉落在地上,都能聽到聲音。
我根本不想等在這里,但是蕭以辰叫了幾個人,專門用來看著我。
我冷眼看著急救室的門,目光直直的盯著急救中這三個字。
我從來沒有哪一刻,這么希望這三個字在滅下去的同時,醫生推開門揭開口罩,對著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對不起。
時間很漫長,漫長到我漸漸有些坐不住。
我想聯系許芮,看看她怎么樣了。
但是我的電話放在裘鈞揚的房子里根本就沒拿出來。
肇事司機這種時候竟然還沒走,不知道去了哪里,再次過來的時候,人還沒到急救室,就被蕭以辰狠狠甩在了墻壁上,他朝著他低吼:“你踏馬開車沒長眼睛嗎?!”
“我不是故意的。”司機戰戰兢兢的道:“當時那個女人突然沖出來,我嚇得傻了……”
已經過了這么久,兩人應該不是第一次交涉,蕭以辰將他狠狠一丟。
司機滑落在了地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那么漫長,手術室的燈終于“咚”的一聲熄滅。
我和蕭以辰猛地站直了身體,朝著手術室外面看過去。
醫生推著裘鈞揚出了手術室的門,這一瞬間,竟然沒有人敢上去問醫生最后的結果。
蕭以辰手指間還夾著煙,都在發抖,他雙眼全是紅紅的血絲。
司機靠在墻壁上,腿腳發軟,根本站不住。
手術室外面靜得可怕,仿佛連呼吸聲都帶著輕顫的聲音。
“誰是病人的家屬?”主治醫師將口罩摘下來一半,另一半還掛在耳朵上,又將手上的手套摘下來,邊摘邊朝著我們問。
“是我。”蕭以辰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別的什么,聲音都帶了一絲顫抖,他血紅著眼,朝著醫生問:“手術結果怎么樣?”
“手術很成功,但病人還處于昏迷狀態,具體結果要等到病人醒過來再說,肋骨斷了二根,戳到了肺部,造成肺部大出血,幸好送過來得及時,要是晚送來一分鐘,他這條命就沒了?!?
我整個人跌落在了椅子上。
一顆心狠狠的墜落了下去,整個人臉色一片灰白。
他沒死成。
就算是這樣了,他還是沒死成。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我用衣袖狠狠的去擦,可我也不知道這時候為什么會哭出來。
我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攥緊,攥得我發疼。
我雙手搭在膝蓋上,將臉埋在雙臂間。
我甚至都有些分不清我此時此刻的情緒,我只知道,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攪著,攪得我疼。
而與我的反應完全相反的是蕭以辰和司機。
我聽到了司機長長的呼了一口氣,雙手作揖,嘴里喃喃的道:“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我又在病房外面等了一天一夜,蕭以辰怕我死了,讓人買了吃的過來給我。
可我什么也吃不下。
他讓我坐在這里,不過就是為了折磨我。
“我要回去。”第二天下午的時候,我終于受不了這里的低氣壓,朝著蕭以辰道。
“回去哪里?”蕭以辰道:“你以為你還走得了?”
“那你就試試?!蔽已鲋^看他,我說:“你讓我在這里干什么?你以為他醒來后我會自責?我只會告訴他,我一點也不想讓他活過來,我恨不得他死在手術臺上!”
蕭以辰的臉色更加陰沉可怖,他狠狠的盯著我,像是要將我盯出個洞來。
“把她給我帶出去!”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陰沉著臉道:“找人二十四小時給我看著!楚悄,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尋死,我就讓許芮和你父母全部過來給你陪葬,九哥他不舍得,可我舍得!”
他的人將我帶去了我和裘鈞揚之前住的地方,輪流找人看著我。
還找了兩個女看護,不管我去哪里,都跟著我,就連我上個廁所,時間只要超過五分鐘,就會有人敲門。
我在家里被囚禁了整整十天,第十一天的時候,蕭以辰的人將我強制性的帶出了門。
他們將我送回了醫院。
我還沒進門,就聽到病房里“碰!”的一聲東西被人掃落的聲音,玻璃容器被摔在地上,狠狠刺激著我的心臟,讓我覺得這聲音竟然有種振聾發聵的錯覺。
還不等我從這聲音里回過神來,我聽到了裘鈞揚陰沉到了極點的聲音,他說:“滾!”
“九哥!”蕭以辰道:“你這是干什么!她根本就不在乎你!她不知道有多想讓你死!你那么護著她,她連個120都不給你打就直接跑掉!我就沒見過這么狠心的女人!你不配合治療,她心里指不定多高興呢!”
“她在哪里?”裘鈞揚像是吸了煙的,嗓音有些粗啞,低沉沉的問。
“我不知道!”蕭以辰道:“你以為你進手術室的時候我沒讓她來?是她不想來!我把她留在這里留了整整兩天!她告訴我說等你醒來她只會告訴你她一點也不想讓你活過來,她恨不得你死在手術臺上你知不知道!”
房間里陷入死一樣的寂靜里。
我和那幾個人站在門外,那幾個看著我的人,面面相覷,連大氣也不敢出。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我以為里面不會有聲音傳出來的時候,我聽到裘鈞揚開了口,他說:“你要我說什么?說我愛的人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愛我不可能喜歡我,這樣你就很開心了嗎?!”
“你為了這種女人值得嗎?你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何必要跟她攪合在一起?就這么個被別人玩爛了的,都不知道臟成了什么樣的女人,也只有你把她當個寶來供著!整個榕城的人,誰沒有看過她的照片?你以后帶著她,你底下的人會怎么想?!”
我的手指狠狠攥緊,眼眶紅得不像話。
蕭以辰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似的,往我心上捅。
“臟?”裘鈞揚卻冷冷的笑了一聲,他道:“再臟能比得過我嗎?她比我可干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