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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吃了一個月的藥,蕭純建議我沒事多出門走走,然后多培養點興趣。
裘鈞揚就要求我每天早晚散步,我出門的時候一定要帶著口罩,人一多我就渾身冒冷汗。
他一直牽著我的手,修長的手指力道適中,卻讓我無論如何也抽不回來。
許芮一般只在他忙的時候過來,不是她不想過來,而是裘鈞揚不準。
我不再和他爭鋒相對,盡管我努力將除我以外的人推遠,但還是將許芮卷了進來。
不光是許芮,牽扯的人只會像是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他不知道問了誰,買了樂高、游戲機、還有很多零零散散的東西回來。
我有時候會在家里和許芮打游戲,但不會很久,因為我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有時候裘鈞揚會讓我和他一起拼樂高,我只是冷冷的看著他,他努力了幾次,無果,后來就放棄了。
但無論如何,他一定要我和他出去散步。
蕭以辰送文件過來的時候,看到我們的相處模式,朝著裘鈞揚問:“你這不光找了個定時炸彈在身邊,還踏馬的把定時炸彈當成女兒來養了吧?”
裘鈞揚看了他一眼,皺著眉問:“公司里人是不是都死光了?讓你來?”
自從醫院里,蕭以辰說了那句話后,裘鈞揚在面對他時,就更加陰沉,是能不見就不見的。
他是真不待見蕭以辰,并不是嘴巴上說說的那種,每次和蕭以辰說話時,他身上的冷意都讓我有種他想殺了蕭以辰的錯覺。
“我來看看你。”蕭以辰臉皮也是夠厚,像是完全看不出裘鈞揚對他的冷淡,也不敢對著我說難聽的話了,現在只針對裘鈞揚,道:
“我倒要看看,你在勸我分手后,還能不能把自己的感情談出花兒來,媽的,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當初就不應該聽你的勸,還踏馬我們這種人沒有好下場,談感情就是找死,就像是當初的阿輝一樣,我踏馬當初真是信了你的邪!分手了這么多年,竟然還覺得你說的話真踏馬的哲學!”
自上次我偷聽了兩人的對話,裘鈞揚也不在乎我是不是知道他喜不喜歡我。
“做完飯趕緊滾。”裘鈞揚道:“別沒事在我這里找不痛快。”
對于每次一來就要做飯這件事,蕭以辰一點也不覺得有什么抗拒的情緒,起身去廚房做飯,邊做邊道:“你自己要養女兒,管我什么事!還要我來和你一起養?我可對養著個定時炸彈沒興趣!”
他說話的時候,許芮剛好敲了門進來。
她大概是沒想到房間里除了我和裘鈞揚還有別人,整個人愣了一下。
蕭以辰也沒想到會有第二個人過來,也是一愣。
裘鈞揚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許芮過來問我:“今天感覺怎么樣?”
我坐在沙發上發呆,沒有什么情緒,道:“還好。”
許芮現在也不信我的話了,她問我這句話,也就隨便問問,我說什么她都不肯再信了。
她朝著蕭以辰擼了擼嘴,問:“是誰?”
我道:“不認識。”
蕭以辰冷笑一聲:“老子給你做了這么多頓飯,你還踏馬的不認識?”
許芮也冷笑:“你踏馬的嘴巴放干凈點,再罵一句試試。”
她上上下下看了一眼蕭以辰身上的衣服,道:“你媽媽沒教你扣扣子?露著一片白花花的贅肉給誰看呢?”
蕭以辰妖孽的臉上表情極其精彩。
裘鈞揚冷冷的看了兩人一眼,朝著蕭以辰道:“做完飯趕緊滾。”
許芮也怕他,這人捏誰的七寸都精準無比,捏許芮的軟肋一捏一個準。
而且這人的手段,許芮只和他對峙了兩次,就對他產生了恐懼,她大概也知道,我留在這里,是個什么樣的情形。
蕭以辰將飯端上來,盛了四碗飯。
裘鈞揚看了他一眼,眼尾往下壓了一下,沒好語氣的問:“你還留在這里吃飯?”
蕭以辰盛飯的動作頓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他。
“趕緊滾,沒事不要過來。”裘鈞揚真是一秒鐘也不想見他的樣子。
但蕭以辰好像完全感覺不到他身上的冷意,坐下來就開始吃,邊吃邊道:“吃完就走。”
許芮夾了一筷子魚,搖搖頭:“魚蒸得太老了。”
蕭以辰要戳魚的筷子頓了一下。
許芮又戳了一筷子蒸排骨:“排骨沒蒸到位,嚼都嚼不爛。”
話是這么說,卻也沒見她有任何停下來的跡象,還吃得比誰都多。
蕭以辰放下碗,看了一眼許芮。
許芮也看著他。
蕭以辰又看了一眼裘鈞揚,裘鈞揚將魚刺挑了送到我碗里。
我冷淡的看他一眼,裘鈞揚也看著我。
蕭以辰受不了了似的,走了,邊走邊道:“我踏馬就沒見過你這么欠虐的人。”
蕭以辰走后,許芮吃飯安靜多了,她還是有些怵裘鈞揚的。
裘鈞揚吃完飯,還要去公司,許芮在家陪著我。
我明天要見蕭純,狀態還是不好。
許芮問:“你和裘鈞揚是怎么認識的?”
我道:“之前給他公司做廣告。”
這我之前就告訴過她,但她大概是為了再試探我。
“你們之間現在是什么關系?”許芮轉頭問我:“你和他上過床了?他是在追你,還是在強迫你?”
我沒開口說話。
我撒一個謊,要說很多個謊才能圓回來,但是我現在記憶很差,不敢隨隨便便說謊。
我父母讓我周末回家,我和許芮回過一次,我盡量表現得很正常,許芮也一直幫我打掩護。
背著我的時候,我聽到許芮對著我父母說:“叔叔阿姨,照片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悄悄現在也已經慢慢走出來了,你們不要總是那么緊張,過猶不及,別給她壓力,我這個月一直在帶她看心理醫生,醫生也說她沒什么事,你們別把她逼太緊了。”
我爸抽著煙,愣了愣,問:“心理醫生?”
我在家的時候,一直表現得很正常,我父母根本就沒有想到我會有心理上的疾病。
許芮到是也不慌,她說:“對,她自己沒什么事,我帶著她去的,我怕她會因為照片的事情想不開,就帶著她去了,醫生也說,讓我們不要總是把她當一個受害者,會潛意識加劇她的痛苦。”
我爸眼眶都紅了,他眨了眨眼,道:“是我沒想周到,當時照片出來,我就只怕她想不開,怕她不敢出去見人,想著讓她出國會好一點。”
“你這是關心則亂。”許芮怕我爸自責,轉移了話題:“你們移民的事情辦的怎么樣了?”
我爸道:“學校那邊說下個星期可以過去,那邊正好有個項目,聯合zf在做,到時候直接過去就行。”
“那到時候我和悄悄一起過去吧。”許芮道:“叔叔,沒事的,你們也不要太過自責,你們這樣,會讓悄悄心里更難受的。”
我爸抽著煙,很久都沒說話。
從我家出來,要上車的時候,我對著許芮說:“謝謝。”
許芮嗤笑一聲,眼眶是紅的,道:“上輩子欠你的,幫你撒這種謊,要是你哪天自殺了,我踏馬就是個罪人。”
她頓了頓,轉過頭,惡狠狠的看著我,道:“你放心!等你自殺的那一天,我一定去買個相機,把你爸媽的樣子錄下來,然后用火燒了,燒給你看,讓你死都死不痛快。”
我難受的笑了笑。
這天許芮把我送回裘鈞揚的住處,接了個電話就走了,裘鈞揚回家有點晚,我穿著紅色的吊帶裙,站在陽臺上抽煙。
我已經一個月沒有來過陽臺,再次站在這里,我依舊恐懼,但我想再試試,試著一點點走出去。
我不敢離陽臺太近。
裘鈞揚買了菜回來,看到我抽煙,目光沉了沉,他過來從身后抱住我,問我:“吃完飯我們再出去走走,好嗎?”
他所謂的“好嗎”不過是走個過場,就算我不愿意,他還是會逼著我出去。
我身體僵硬,沒說話。
站在陽臺邊這么久,后背開始冒著冷汗。
“你怎么了?怎么流這么多汗?”裘鈞揚伸手給我擦汗。
我手指間夾著煙,沒吭聲。
他將我拉到沙發旁坐下來,我感覺整個人松了一口氣。
裘鈞揚去廚房做飯,我一根煙抽完,將煙碾滅,丟在了垃圾桶里。
我和他沉默的吃了一頓飯。
比起剛出院那陣子,我的胃不再對食物過分的抗拒。
吃完飯,他拉著我出去散步,像一對正常的情侶似的。
他似乎很喜歡和我做這樣的事情。
這一個月里,他不管怎么忙,這些事都從不假他人之手,一定會親力親為。
有時候甚至還會拉著我去菜市場。
晚上的時候,也會拉著我的手,在小區外面散步。
他每次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的表情,都讓我有種我和他在約會的錯覺。
但事實并不是這樣,全程的時候,我其實都不會和他有任何交談,連眼神的交流都不會有。
一周過后,我父母出了國。
我父母出國的那幾天,裘鈞揚整個人都呈一種緊繃的狀態。
將我看得很緊。
我和許芮只能先假裝和我爸媽一起出國。
但中途的時候,我借口護照掉了,讓我爸媽先走。
我爸媽不放心,讓我趕緊再找找,當時我和許芮掐時間掐得很緊,根本來不及讓他多想,航班起飛的聲音就已經傳了過來。
他們國外的項目時間也很緊張,我爸終于有些沉不住氣,問:“你這邊到底怎么回事,這樣的錯誤你以前是不會犯的。”
許芮好聲好氣的道:“叔叔,你放心,我和悄悄這邊辦好事情就來,有我看著她你還不放心嗎?”
正好航班播報的語音再次響起來,我爸媽只能先上了飛機。
這天晚上,回到家的時候,裘鈞揚正站在陽臺上抽煙,聽到響動聲,他募地轉頭看我。
許芮將我送到樓下,就被電話叫走了,我是一個人上的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