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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那個所謂的尸海嗎?
我脊背一陣陣的發寒。
裘鈞揚和蕭純對峙片刻,他最終還是放過了蕭純。
他選擇讓蕭純來給我治病,肯定是因為蕭純有他過人的地方。
蕭純帶了水果籃過來,他不像唐清和,說話總是很溫和,像是水一樣將你包裹。
蕭純給人的感覺要偏冷淡一些,做催眠的時候,要比唐清和犀利得多,也要比唐清和狠得多。
當初我因為睡不著,找唐清和治病的時候,他總是在我情緒激動,產生強烈的抵抗情緒的時候,就停下來安撫我。
他會抱住我,在我陷入噩夢的時候,朝著我說:楚悄,醒過來。
但蕭純不一樣,他會抓住一切時機,不停的咄咄逼人,讓你把內心深埋的恐懼和不安一股腦的給你挖出來。
他踩準了你每一個崩潰的零界點,勢必要最大限度的從你嘴里撬出你能給出的所有有用的信息。
又殘忍又冷酷,需要很強大的心里承受能力才行。
他能做到如今這個讓裘鈞揚都認可的位置,不是沒有原因的。
“感覺怎么樣?”蕭純將剛剛被裘鈞揚弄掉的水果籃撿起來,放在我床頭,問我。
我身體虛弱,只有一雙漆黑的眼睛轉動著,看向他,我虛弱著問:“你對你其他病人也這么關心嗎?”
我有了解過他們這一個行業,除了治病,其余的時間他們最好是不要接觸病人的。
這一行的行規。
“沒有。”蕭純笑了笑,眼底的情緒平淡到有些冷,道:“但只有你的命,關系著我的生死。”
我們都知道,裘鈞揚這句話,不可能是開玩笑的。
但蕭純也不像是真的怕他的樣子。
更或者說,他有可能是經歷過太多這樣的威脅,已經將這一切看得很淡了。
“不管怎么樣,我還是希望你能堅持下來。”我太虛弱了,蕭純大概也知道,我沒有多少力氣,需要多休息,說了沒幾句話,就要走了,臨走時他朝著我道:“熬過這個階段,會越來越好的,相信我。”
我只是看著天花板,沒有給他什么回應。
如果一個認真生活,一心想要把病治好的人,最后卻走上了自殺這條路,那他一定是真的撐不下去了才會這樣的。
哪怕他能看到一點希望,能看到一點光,他也不會選擇這條路。
所以相信這兩個字,對于現在的我來說,太脆弱也太渺小了。
蕭純走后,房間里只剩下我和裘鈞揚。
我很快就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醒過來的時候,我是被裘鈞揚抱在懷里的。
他從后面抱著我,緊緊的,像是怕我消失似的。
我虛弱到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晚上蕭以辰送了我和裘鈞揚的換洗衣服過來,手里還拿著一疊文件。
我因為不想看到裘鈞揚,也不想和他有任何交流,所以一直閉著眼睛,裝睡。
裘鈞揚大概也以為我睡著了,和蕭以辰說話的時候除了盡量把聲音壓低,也沒有什么顧忌。
而且他在面對蕭以辰的時候,總是沒有什么好臉色,開口就問:“你來干什么?”
我睜開了眼朝著兩人看過去。
他們站得離我算是比較遠了,裘鈞揚半側著身站在門口,蕭以辰站在門外。
我睡在靠墻的那一頭,半睜著眼,看著兩人。
兩人在說話的時候一直沒對著我這邊看。
蕭以辰臉皮也是真的厚,裘鈞揚一而再再而三的對他沒有什么好臉色,他竟然還能笑得出來,道:“我剛剛去你家找你,剛好遇到你助理,才知道你這里出了事,我反正也要找你看報表,就自作主張一起帶了過來。”
我覺得他不像是要過來送報表,更像是過來看我死了沒有。
“東西放下滾。”裘鈞揚估計也是想到了這一點,眉目冷厲,那張奪目的臉上寒霜布滿。
“真沒良心。”蕭以辰說著,點了一根煙來抽,微微瞇了瞇眼,這個樣子顯得異常的邪性不羈,咬著煙道:“對了,那輛車……”
裘鈞揚募地轉頭看他。
眼中帶著警告。
蕭以辰摸了摸鼻子,邪氣的臉上帶著點陰沉和一股子的狠意,道:“他說要她親自去取。”
我幾乎是頃刻間就福至心靈,他說的是項遠的車。
那輛我在高速路口撞了江欽離的車。
裘鈞揚找他要,但蔣正南不給,想讓我親自去取。
裘鈞揚伸手在身上摸了摸,摸了一根煙出來,想點,又想起這里是醫院,將煙放下了,警告的看了一眼蕭以辰手里的煙。
蕭以辰低聲臭罵了句“c!”然后將煙掐滅了。
裘鈞揚臉色更難看,道:“還有沒有什么事,沒事就趕緊滾,現在看到你就想揍你。”
蕭以辰“嘖”了一聲,又道:“人蕭純就一心里醫生,你跟他較勁有什么用,要不是你當初禽獸不如把人家弄成這樣……”
裘鈞揚倏地抬眼看他一眼,那一眼鋒利無比,像是一把帶著寒光的瑞士軍刀,極其迫人。
蕭以辰將剩下的話吞進了肚子里。
“我沒見你以前有這么善良。”裘鈞揚的聲音已經冷到了底,道:“江海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賬,蕭以辰,就算我現在不管事了,想要弄死你還是輕而易舉。”
我以為裘鈞揚話說到這個份上,蕭以辰應該會消沉點了,沒想到他還真敢在老虎頭上拔毛,我只聽到他道:“媽的江海那個傻缺,把老子給坑慘了!我現在在你這里就沒得洗了是吧?”
“沒事就滾。”裘鈞揚說完再也懶得理他,“碰!”的一聲將門甩上,拿著東西轉過身。
我根本來不及收回目光。
猝不及防,我的目光和他直直的撞上。
整個房間的氣氛在這一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緊繃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擦將走火。
他看著我的目光沉得仿佛沒有盡頭,眼底有墨色在流動。
從我醒過來后,就一直避免和他接觸,他大概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一直沉默著放任我,我這猝不及防和他對上,他就非得像是要把我整個人盯穿似的,就好像我給了他什么回應似的。
我轉開了頭。
他眼底的眸光微微動了動,將手里的一疊文件放在柜子上,又將蕭以辰帶過來的日用品放。
他明明知道我聽到了車子的事情,卻還是像完全不知道我聽到了一樣,對這件事只字不提,只是來到我面前,關心的問:“有沒有覺得好一點?餓不餓?我叫人熬了點粥,一會兒就送過來。”
我想開口告訴他,剛剛他們的話我一字不漏的聽全了,不是答應給我把車找回來的嗎?
想了想又覺得沒必要。
“對了,你昏迷的時候,你爸媽有打過電話過來。”裘鈞揚不知道是不是看我沒接他的話,又不想提及車子的事情,有些沒話找話,他微微低垂著眼看我,良久,他問:“你是不是想讓他們移民?”
我猛地睜大眼睛看他,整個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不知道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別緊張,我沒有要害他們的意思。”裘鈞揚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道:“我知道你不放心他們,怕我牽連到他們,他們學校現在有個去外國進修的機會,如果你想讓他們出國,我可以幫忙把名額要過來給他們,也不用他們準備其他的材料,歷時大概兩三年。”
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覺得這人真是挺神的,看人的心思準到了一種可怕的地步。
怪不得當初能在嚴打的時候急流勇退,又一躍成為著名企業家,這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在這種時候提及我的父母不說,還主動讓他們出國,這打一棒給一個甜棗,一來提醒我我還有父母健在,二來,將他們送出國,是為了讓我放心嗎?
“隨便你。”我只覺得心灰意冷,冷淡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