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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死刑犯啊!
當時我跑到事發地點,那個人也就像是今天一樣,站在持槍的裘鈞揚身側,而他們的腳下,是躺了一地鮮血的項遠。
他們的側影和今天在君臨門口的側影反復重疊。
這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幾個月前,我就站在離項遠不遠的地方,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艱難道:“悄悄,快跑。”
這句話,像一顆出膛的子彈,裹夾著凜冽的風聲,狠狠將我的心臟穿透。
項遠在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有想過我會有今天的遭遇嗎?
他一定是想不到的,他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想到,他也會帶我一起走的吧?
“楚悄!”我的身體被人猛地轉了過來。
我整個人被他吼得一哆嗦,像是才從一場噩夢里回過神來。
我一抬眼,才發現自己哭了起來。
眼淚從我的眼睛里不停的滾落,我像是不認識面前的這個人似的。
這個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可以這樣手眼通天的將一個死刑犯從牢里給救出來啊!
當時我在將夜的時候,聽著他們撈人,只覺得震驚,只覺得憤怒和不可思議,只想讓他們一個個伏法,可時至今日,當時的種種,竟以比當時大千百倍的威力,再一次朝著我卷土而來。
我想要失控的對著他怒吼,但是我知道這樣沒有任何作用。
他不像路紅蕊,把我傷夠了我可以懟,也不像楊雪梅,造謠了我我可以將她抵在辦公桌上,用刀子低住她的脖子!
他手上拿捏著我的七寸,掌控著我所有的軟肋。
我只要稍微動一動他,他就會拿著刀子往我心上剜。
每一刀都能讓我痛不欲生。
大概是看到了我的樣子,裘鈞揚一愣,而后,他的手指竟然在這時候,撫摸上了我的臉頰。
他臉上的寒意很重,聲音沉了下來,問:“公司發生了什么事?”
我整個人都有些失控,但我又怕他看出什么來,用盡了全力,才險險將自己的情緒壓抑下來。
扯了扯唇,我張了幾次口,才譏誚道:“發生了什么事難道王總沒有告訴過你嗎?”
裘鈞揚冷冽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強大的氣勢從他身上透出來,壓迫著人的每一根神經:“我聽說你拿刀對著你同事了?”
“是啊。”我攥緊了手指,心臟緊縮,道:“怎么?裘總想要為我的同事打抱不平?”
“楚悄!”裘鈞揚聲音冷了下來。
我被他這聲叫得驚了一下。
他擰了一下眉,想說什么,卻沒說出口,只是手指用力掐著我的下巴,迫使我看著他,而后將我臉上的眼淚擦干,身上籠罩著一層徹骨的寒意。
良久,他陰沉的問:“她們是不是為難你了?”
我想嘲諷他幾句。
裘鈞揚像是知道我要說什么,那雙漆黑的眼睛帶著駭人的暗沉,緊緊盯著我,警告道:“楚悄,想好了再說。”
“沒有。”我偏過了頭,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平靜點,道:“誰敢欺負我?”
“沒人欺負你哭什么?”裘鈞揚的表情并沒有因為我的話而有所緩和:“我可不記得你是這么愛哭的人。”
我垂下了頭,沒忍住笑了一聲。
笑得心里像是被人絞刑了似的。
他之所以得出這個結論,是因為我不知道在他身上吃了多少平常人吃不到的苦頭。
我道:“是嗎?那大概是裘總不怎么了解我。”
他大概是見從我這里討不到什么話,索性什么也不說,轉而拉了我的手往外走。
我沒有拒絕。
我來這里,就是為了找他,我想進君臨。
但是裘鈞揚下一句話,就將我徹底打進了深淵,他道:“你來龔州,是想查我吧?”
我心里狠狠一抖,心懸在了半空,感覺整個人都緊張得有些不正常,我顫抖道:“裘總是在說笑話嗎?我在榕城是什么情況裘總不知道嗎?是我自己要來龔州還是我被趕出榕城來了龔州,裘總真是一點也不知情嗎?”
說完才發現,手心冒了一層虛汗。
就緊張的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可也不知道我這話是哪里戳到了他,裘鈞揚身上的寒意竟然散了不少,他甚至低下頭去,沒忍住笑了起來。
“楚小姐書讀得多,慌也撒得跟真的似的,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他頓了頓,聲音繃了起來,像是有意又像是無意,問:“你和項遠在一起的時候,也會這樣撒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