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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林潤安,米塵回到酒店,坐在床邊,看著白意涵為她收拾回家的行李。
他真的是一個居家好男人,沒有任何女人會拒絕吧?
也只有她這個白癡總想著和他拉開距離……
白意涵的側臉,垂落的眼簾專注的神情,這一切的一切都顯得不真實。
他發現米塵正出神地望著自己,于是笑了。整個世界仿佛沉入一片溫熱的海水之中。
“怎么了?一直看著我發呆。今天和林潤安聊得還愉快嗎?”
“他……邀請我去歐洲。”米塵開口說。
白意涵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轉身與米塵并肩坐著,“那么你是怎么想的?”
“我還沒有想好。白大哥,你覺得呢?”
“我很高興你問我的意見,但是我不能為你做決定。我只能說,在去之前,你一定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想清楚。在國內,你的事業處于上升期,三到五年之內超過tony young完全不成問題。但是一旦去到歐洲,一切就要從零開始。如果你一直得不到歐美時尚界的認同,等到你決定回國,不僅僅有些人會落井下石認為你是在歐洲混不下去所以回來,你原本所擁有的光芒也早就被其他年輕人取代,你是否做好了這樣的準備呢?”
米塵低下頭來沉默了。
不知道為什么,她的心里有一種失落,空蕩蕩的,好像有冷風刮過一般。她知道白意涵是為她考慮,擔心她會受到傷害。他的閱歷比她豐富,所以考慮的自然更加周全。
米塵的腦袋忽然被敲了一下,她抬起頭來,看見白意涵笑著靠近,額頭與她相碰,“不過小米粒啊,一個人一旦失去了銳意進取的勇氣,那么他能擁有的格局也就只有這些了。”
米塵閉上眼睛,白意涵是溫暖而安逸的,可她的心底總有什么在躍躍欲試,隱隱期盼著掙脫一切,展翼而上。
回到星苑的公寓,米塵終于有了幾天的休閑假期,可以安逸地坐在家里看看電視,甚至很有良心地給喵喵做了幾頓晚餐。吃完了晚飯,米塵和喵喵癱在沙發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發呆。
“小米粒,我覺得白意涵真的好在意你,無論你去哪里他都會陪著你,讓人好羨慕啊!”
喵喵這么一提起,米塵才發覺白意涵好像真的一直在自己的身邊,無論她做什么或者她在哪里,好像他的一切都在圍繞著她旋轉。
“會不會忽然有一天他再次向你表白,然后求婚……你答應他和他走了……那我就不能再住在這里了。”
“求婚?你在瞎想什么呢!”米塵狠狠推了喵喵一把。
“哎喲!你聽見白意涵有可能向你求婚,難道你一點都不高興嗎?我覺得這很有可能啊!我總感覺白意涵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把你拴在身邊!”
那一刻,米塵的心里有一種莫名的惶恐。
喵喵瞇著眼睛看著米塵,忽然拍了她一下,“喂,我說你怎么了?”
“沒什么……喵喵,我還是沒有辦法完完全全地喜歡白大哥。”
喵喵愣了愣,然后好笑地推了米塵一下,“不就是白意涵疼你,你可別就得意起來了啊!還什么沒想象中那么喜歡?你對白意涵又不是花癡女對著男神的迷戀,他對你也不是無聊消遣,相反認真到人神共憤。所有轟轟烈烈還有那些風花雪月,是電影,不是生活。”
“也許……是這樣的吧……。”
米塵的生活再度恢復了忙碌的步調,只是雜志專訪的版面更明顯,那些繁瑣的節目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高端的彩妝活動。有時候碰到同行,也會聽見他們半開玩笑地說“米塵,你的風頭就快蓋過tony young”之類。
每每聽到這樣的話,米塵心里會有小小的傷感,她要的并不是“風頭”,而是一個真正的屬于彩妝的世界。可是,似乎誰也無法理解她的想法。
站在星耀的頂樓,米塵的雙手揣在口袋里,仰面望著天空。
今天的日光很好,暖洋洋的,讓她想要就這么呆著一動不動。
她忽然想起了那一日自己與厲墨鈞站在天臺上的情形。
如果是厲墨鈞,會對她說什么?留在國內,還是勇敢地接受林潤安的邀請去歐洲?
厲墨鈞曾經說過,向往天空的時候不要忘記腳下的土地更安穩。
可厲墨鈞的“安穩”從來不是指安逸,而是在名利的沖刷之下,不要忘記最原本的自己。
而對于她來說,最原本的自己是怎樣的?
米塵微涼的指尖逐漸溫熱了起來,她撥通了白意涵的電話。
“喂,小米粒,怎么了?”
米塵吸了一口氣,她相信無論自己做出怎樣的決定,白意涵都會支持她。
“白大哥!我要去歐洲!我想去歐洲!”
“……米塵?你說慢一點?怎么了突然決定去歐洲了?”白意涵的聲音略微頓了頓,有一點冰涼,但逐漸又柔和了起來。
“白大哥,我還記得當初跟在海文身邊的日子!我記得那些彩妝師化妝的表情,他們的動作,他們迫切地追求美的態度!每一層底妝,每一種色彩搭配,都是為了勾勒最極致的風情,為了也許只有一瞬卻讓人終身難忘的目眩神迷!可是我在這里找不到!白大哥!這里什么都沒有……。”
“米塵,你現在在哪里?”
“我在星耀的樓頂!”
“你在那里等我。”
白意涵的電話掛斷了,米塵站在原處,她覺得自己將那些話說出來之后,眼前所有的一切就似裂開一般清晰無比。
她的身體還在略微顫抖,但在那一刻,她的大腦也清晰無比,她確定以及肯定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
正在與某個導演商談劇本角色的白意涵掛了電話之后,對導演說了聲:“對不起,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幾乎是奔跑著離開,留下滿眼驚訝的導演以及無奈的方承燁。
當他剛跨入電梯門,對上的就是李哲哲抱著胳膊調笑的表情。
“真難得,看見你驚慌失措的模樣。”
白意涵的臉上所有表情都隱沒。
“怎么了?是不是你親愛的米塵即將脫離你的控制了?你想要像對謝悠一樣,給予她一切,將她困在自己的身邊,她只有兩個結果,要么掙扎要么窒息。我在想,會不會有一天,米塵就像謝悠一樣,吃下大半瓶安眠藥,只為了從你身邊解脫?”
電梯門打開,白意涵冷然走了出去。
“李哲哲,別忘記了,那瓶藥是你給謝悠的!”
“可是吃或者不吃的選擇權在于她啊!白意涵,你是不是又把自己逼入絕境了呢?你把她寵成了公主,給她最富麗堂皇的城堡,無數人羨慕贊美的目光。你想要用這些把她留住,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一切她得到的太容易,所以會更加向往城堡外面的世界!”
“這是我的事情。”
白意涵開著車揚長而去。
來到星耀的大樓下,他掠過眾人的目光,奔入電梯,沖上頂樓,然后,她看見米塵站立在空無一物的頂樓,似乎隨時迎風而去。
日光垂落,那是來自天際的恩典。
“米塵!”
白意涵喚了一聲。
“白大哥!”米塵轉過身來,她的眼睛里閃爍著雀躍的亮斑,朝他奔跑而來,幾乎是跳入他的懷里。
那一陣撞擊,白意涵幾乎承受不住向后踉蹌了兩步。
“小米粒,你真的想好了嗎?”白意涵的手指嵌入她的發絲,將她的腦袋按入自己的懷里。
“我想好了!應該說我想了許久了!白大哥,我要的不是成功!要的不是別人羨慕!也不是別人稱呼我為什么老師或者大師!我只是想要做我想做的事情。在那里有和我一樣理想的人,他們能和我溝通!他們能啟發我,能讓我成為我想要成為的人!”
“米塵,你會覺得那里美好是因為那個時候你只是個學生,真正在前面披荊斬棘的是林潤安,所以你才能做你想做的夢。”
“那么現在輪到我去披荊斬棘了!白大哥,我知道你擔心我撞得頭破血流,但只有去做了我才知道那是又或者不是我想要的!我才會更加珍惜自己現在有的一切!”
錯覺一般,米塵覺得自己就快被白意涵捏碎了。
“你給我一點時間處理這邊的事情,我陪你去。”
米塵愣住了。她沒有想到白意涵竟然打算放下一切跟她走。
“白大哥!不是的!我沒想過要你放下一切!時裝周也好、彩妝發布會也好,都是我的選擇和我的人生!我相信你也有你的規劃!無論皇朝影業也好或者繼續演電影也好,我希望你能堅持自己的道路而不是被我所影響!”
她怎么可能讓白意涵為了她而放棄一切!
“傻瓜,你有重新開始的勇氣難道我就沒有嗎?我已經在美國待過了,現在換個口味,看看能不能攻占法國的電影界?”
米塵在這一刻才真正白意涵到底將她看得有多重要,她所有的決定還關系到白意涵。她將要選擇的是一條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道路,而白意涵為了和她在一起,不得不放下一切從零開始。
米塵的內疚感鋪天蓋地而來,她把一切都想的太簡單也太自私了!
“米塵,你聽著!”白意涵的雙手托住米塵的臉,萬分認真地說,“現在的我所做的也不是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所以我理解你的心情!我想要演戲,但卻被皇朝影業還有沈良言留下的股份給困住了。我早就想扔下這里的一切,而現在我終于找到了理由。而且就如同你的感覺一樣,我在這里似乎也沒什么值得追求的了!既然沒什么留戀,剩下的都是煩惱的事情,我為什么還要留下?”
米塵抹開眼淚,破涕為笑。
白意涵寵溺地在她的腦門上彈了一下,“現在終于覺得天高海闊了?”
米塵捂住額頭,她并沒有被白意涵的付出沖昏頭腦。
她向后退了一步,“白大哥。”
白意涵皺起了眉頭,“你知道我不喜歡你在我的面前退后。”
“我不是小孩子了,也許我無知懦弱,但只要是我自己選擇的道路,我會承擔所有的后果。但我不要你為我做同樣的事情。我不想左右你的人生。”
“米塵,我的人生從來都在我自己的手中。”白意涵的笑容仍舊淡然,好像他所要放棄的對他而言根本微不足道。
“白大哥,不要輕易做這樣的決定。”
米塵的目光很沉。
沉到白意涵第一次用平等的不是溺愛或者看待女孩子的目光來看著米塵。
“不用擔心我。做好你想要去做的事情。”
雖然下定了決心,還是有許多事情米塵必須在去之前就搞定的。比如自己與星耀的合約,比如經紀人余洋,甚至她必須和林潤安也商量好一切。幾乎每天,米塵都會與林潤安通信,談論著去到那邊之后的規劃。
但這樣的興奮在不到兩周的時間內就被一盆冷水潑滅了。
林潤安參加佛羅倫薩一次彩妝大賞的作品被dk彩妝公司的一位化妝師塞不瑞納指稱抄襲。這件事情在歐洲時尚界炸開了花。以林潤安的能力與資歷,根本不需要盜用他人的想法。但是塞不瑞納拿出了他在三個月前在某本二線彩妝雜志上的作品,無論從理念、構思甚至于最后呈現出來的效果,特別是眼角的燕尾妝,可以說是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