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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墨鈞當日的通告結束,連蕭親自開車送他回別墅。
“所以,米塵答應和白意涵交往了?不過這也不奇怪。白意涵是個說話很有分寸的人,只要米塵不討厭他,他就能說服她。厲墨鈞,你應該表白的。只要你表白,就還有機會。”
“表白什么?”厲墨鈞抬起頭來。
“告訴米塵,你內心真正的想法。當你愛一個人的時候,無論你對她有多好,無論你在她的身后為她做了多少事情,如果你不說出口,對于她來說,那只是‘曖昧’而已。”
“去醫院吧。”
“去醫院?這時候去看你媽媽?好吧,無論發生什么,你絕對不能再弄傷自己的臉!米塵已經不在你的身邊了,沒有哪個化妝師還能像她一樣為你遮掩臉上的傷痕!”
“我知道。”
厲墨鈞走進了母親的病房。房間里很明亮,窗外是夕陽西下。她坐在書桌前,看著一本書,表情很恬靜。厲墨鈞在她的身邊坐下,直到她發現了他。
“秣鈞!你到哪里去了!我不要再待在這里了!他們每天都給我吃奇怪的藥!”
厲墨鈞的手指緩緩嵌入母親的發絲里,替她梳理著。
“不吃藥的話,病怎么會好呢?病好了才能出院啊。”
母親的腦袋靠在厲墨鈞的肩上,顯得十分乖巧,“你上次跟媽媽說,你很愛很愛一個女孩子,現在呢?”
“現在我還是很愛她。”
“那她是你的女朋友了嗎?你應該帶她來看我的。”
“不,她自己都沒有搞清楚自己的方向,沒有弄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還做不到心無旁騖地看著我。”
肩上的女人發出一聲嘆息。
“秣鈞,我不是對你說過嗎?不要看著錯誤的人,那會讓你傷心難過。所以,停下來,放下來,看向別的地方。”
“她不是錯的人。因為我看著她的時候,并沒有覺得傷心難過。”
“現在也是嗎?”
“現在是,以后也是。無論她做出怎樣的選擇,走向哪個方向。”
“那么為什么不抓緊她呢?”
“因為只是我抓緊她是沒有用的。如果我告訴她,我愛她,她只是接受而已。她應該學會的恰恰是自己所夢寐以求的,不要等待別人的給予,而是伸手握緊。”
厲墨鈞輕輕拍著母親的肩膀。
時間涌起波瀾,醞釀著什么。
第二天的清晨,當連蕭來到厲墨鈞的別墅時,聞到了一股重重地煙草氣味,而客廳茶幾上本來用作裝飾的水晶煙灰缸里竟然滿是煙頭。
連蕭呼出一口氣,剛要說什么,厲墨鈞從樓梯之上走來。
路過連蕭時,他的身上沒有絲毫煙草的氣息,整個人一如既往地有條不紊。連蕭想要說什么,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米塵坐在床邊,看著白意涵低著身為她收拾前往新加坡的行李。
“白大哥,我自己來吧!”米塵看見白意涵開始整理自己的貼身衣物了,趕緊沖上去,“那些我來!真的我來!”
白意涵笑了,在她的腦袋上按了一下,替她整理起洗漱用品。米塵以最快的速度把貼身衣物塞進去,白意涵拎著洗漱包回來,看著行李箱不禁啞然失笑。
“米塵,看來你的空間感真的不怎么樣。你知不知道自己還沒把鞋子放進去。”
“鞋子我穿腳上!”米塵很認真地回答。
白意涵在她的身邊坐下,將她的兩條腿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我說米塵老師,你該不會真的以為自己能穿著帆布鞋參加晚宴吧?”
“余姐說了,她會負責給我安排晚宴穿著。”米塵趕緊將自己的雙腿放下來。
“哦,是這樣啊。”
白意涵對于米塵的拘謹并沒有感到失落,反而壞心眼的將臉傾向米塵,拉長的音調有一種令人心旌動搖的感覺,這讓下意識向一旁退去。無奈白意涵扣住了米塵的小腿,米塵哪里也去不了。
直到白意涵就要吻上米塵的唇,米塵為了躲開他,忽然從床邊摔了下去。白意涵愣了愣,隨即哈哈笑了起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這個行李箱這樣放真的不行,等下了飛機說不定都裂開了。”
白意涵將米塵辛辛苦苦放進去的東西都撿了出來,哪怕手中拿著的是米塵的貼身衣物,他也淡然自若地將它們規劃好位置。米塵根本沒有插手的機會。原本擠得滿滿的行李箱,被白意涵收拾之后,竟然還省出了許多空間。
“白大哥,有沒有人說你真的很有賢妻良母的范兒啊!”米塵湊過腦袋問。
白意涵用力捏了捏她的鼻子,“怎么,你打算娶我了嗎?那以后你負責賺錢養家,我負責貌美如花。”
“……我養不養家,都改變不了你貌美如花這個現實。”
“喲,你這算是甜言蜜語嗎?”
米塵愣了愣。
白意涵笑了,“你看,只要你卸下心防,我們能很愉快地在一起。我的表白是為了讓你知道我的心意,而不是產生距離。”
米塵淡然一笑。這就是白意涵,當他要接近你的時候,他能夠做到天衣無縫,自然到讓你找不到任何瑕疵。
第二天,她與余洋一起前往新加坡。飛機上,余洋徹底讓米塵見識到了她的能力,前腳用日語“西西露露”說了一大通,后腳又是韓語“思密達”,然后取出資料寫寫改改,遞給了米塵。這些都是媒體采訪稿,余洋已經替她寫好了,結合了她本人的經歷,稍稍加了一些故事性,還好不是很夸張。
“我一定要接受這些訪談嗎?不能只參加比賽嗎?”
“米塵,不只是你,林潤安也是這么過來的。”余洋抬了抬眼鏡,看向米塵。
米塵嘆了口氣,只是這些采訪稿看了不到十分鐘,她就睡著了。
這次的亞洲彩妝大賞十分隆重,不僅整個亞洲彩妝界的一線品牌派出了最有力的化妝師團隊,還包括一些新銳品牌也希望借助此次大賞嶄露頭角。
而米塵參加的則是單人彩妝pk賽,她的化妝品使用將不受品牌的限制,而比賽的評審將是十大彩妝品牌的ceo或者董事長。如果能得到他們大多數人的青睞,米塵就真正在亞洲彩妝界有了一席之地。
在彩妝大賽開始之前,是晚宴。余洋替米塵張羅了一整套的晚宴衣著。考慮到米塵的個子不高,余洋為米塵選了及踝的禮裙。只是當米塵看見那雙酒杯高跟鞋的時候,有一種暈倒的沖動。
“余姐!我穿著這雙鞋是絕對走不動路了!絕對絕對!”米塵快瘋了,她總覺得那雙鞋能踩死人。
“可是米塵,你不可能穿著帆布鞋進晚宴會場的。”
米塵的頭疼了起來。白意涵的電話卻來了,她不得不向對方吐槽。
“白大哥,我不可能穿著那雙鞋走進會場的啊!別說走進去了,估計剛下車,就摔了個好看了!”
“你不會摔著的,放心好了。”白意涵的聲音暖暖的,米塵安下心來。
“好好睡覺,不然明天頂著黑眼圈參加晚宴,你就不是小米粒,而是小熊貓了。”
掛了電話,米塵穿著那雙鞋,在房間里走了幾步,腳尖很疼,平衡也很難掌握,米塵覺得個子矮就個子矮咯,把自己墊高有什么意義呢?
好幾次差點扭傷自己,米塵終于還是放棄了。她脫了鞋子,上了床,美美睡了一大覺。
第二天的白天沒有任何活動,米塵被余洋勒令在賓館房間里好好背熟采訪稿。
只是看了沒兩遍,她便分心,掏出手機刷網頁。
厲墨鈞的古裝定妝照出來了。
他在今年的仙俠巨制《奉天》中飾演男主角。飄逸的衣擺,墨絲如飛。
而電影宣傳詞也頗有意境:塵緣如鏡水,謝了榮華,風云永寂。
米塵并不能理解其中的意義,只覺得看了這幾句詞,心里莫名寥落了起來。
厲墨鈞的眉眼灑脫而虛空,可惜,化妝師沒有把握住那樣的神韻。
如果她還是他的化妝師就好了。至少,在這部電影里。
米塵關上了頁面,扯出一抹笑意。確實,她還無法放下厲墨鈞。
但白意涵真的給了她快樂。
就在這個時候,客房門鈴聲響起。是酒店服務員為她送來了一個包裹,包裹是從機場寄來的,米塵看了看包裹的落款,竟然是連蕭。
連蕭會寄她什么?為什么不等到她回國了再給她?
米塵將包裹打開,發覺里面竟然是一雙坡跟鞋。鞋子的兩側是透明的,鞋尖點綴著碎晶,在燈光下閃耀又有幾分優雅。她連忙打了個電話給連蕭,而連蕭卻關機了。
她穿上鞋子,鞋跟雖然高,但卻很穩。配上晚宴的長裙,也不會顯得突兀,相反多了幾分時尚氣息。
當晚宴來臨之前,余洋敲開她的房門對她說:“你的男伴來了,他會牢牢穩住你,鞋跟有多高都沒關系。”
米塵愣住了,因為房門外的正是身著黑色西裝的白意涵。他的發絲梳至腦后,身上的定制西裝完美地襯托出他的身形,他低下頭來看著米塵的鞋子,笑道:“這雙鞋很漂亮。你經紀人的品味很不錯嘛!”
“我……給她挑的不是這雙鞋。不過,這雙鞋反倒更加適合米塵的氣質!”
白意涵的眸子里某種情緒一閃而過,他笑著將米塵的手放到自己的胳膊上,“現在,我們走吧!”
“白大哥,你怎么來了?”
“我要是不來,余洋豈不是要給你找別的男伴了?我會羨慕嫉妒恨的。”
米塵不得不為對方的周到而感動。他一定放下很多重要的事情趕到這里。
來到晚宴會場,米塵見到了許多亞洲彩妝界的知名人士,當然也包括川上尋子。
很顯然,白意涵在現場認識許多人,將他們一一引薦給了米塵。米塵覺得自己就像一個陀螺,不斷地旋轉著,到最后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見到的是什么人,說了什么話。
白意涵似乎知道她累了,將她引到了露臺邊。兩人吹著夜風,身下是一片燈火闌珊。
“是不是很失望,以為晚宴上能和許多彩妝大師交流,沒想到這里只是一個應酬和拉票的場所。”白意涵靠著露臺,輕笑著說。
“是啊。”米塵低下頭。
“所以彩妝界和演藝圈甚至于商場也沒有什么不同。你餓了吧,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謝謝白大哥!”
米塵安心地待在露臺上,遠離那個觥籌交錯的世界,此刻的她更加怡然自得。
她取出手機,發現一條來自連蕭的短信:我剛回到國內,鞋子收到了嗎?
米塵趕緊回復:鞋子收到了,謝謝連先生。
而連蕭的回復讓米塵半天回不過神來:不用謝我。安塞爾走之前,厲墨鈞就告訴他為你設計一款參加晚宴的鞋子。
米塵低下頭來,看著腳上的鞋子,她忽然想起厲墨鈞曾經對她說過,“仰望天空的時候,不要忘記腳下的土地最安穩。”
她現在正安穩地踩在厲墨鈞為她準備的鞋子里。他就是這樣,從來不會刻意去說些什么,但在不經意間,他已經做了許多。
而現在,她要掠過他的視線,堅強起來。無論面對什么,她不能再依賴他給她的堅定了。
“米塵,你怎么了?在想什么?”白意涵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了米塵的面前,他打了個響指,米塵醒過身來。
“我只是在想,明天我一定要好好發揮。白大哥,你知道嗎,彩妝也是一門藝術,一門以五官為畫布的藝術。再高超的技巧,缺乏以美為目的的創造,就失去了雕琢的意義。”
白意涵看著米塵,良久沒有說話。
米塵也打了個響指,笑著問:“白大哥,你怎么了?”
“我只是終于明白自己為什么會為你著迷了。因為你有著我所沒有的東西。”
“什么?”米塵頓了頓。
白意涵出神地望著米塵的側臉,唇上綻出一抹淺笑,無奈中更多的是期待。
“你還在追逐,而我已經墜落了。”
第二天,亞洲彩妝大賞單人pk賽正式拉開序幕。沒有了《夢工廠》里的媒體宣傳為噱頭,整個比賽的過程顯得更加專業,就連比賽的評點都讓米塵覺得獲益良多。
但是讓米塵感到失望的是所有參賽彩妝師的作品。
她跟在林潤安的身邊,所見識到的彩妝作品代表的是時尚界最一流的水平。無論是對于五官的契合度,色彩的糅合搭配,以及最重要的光影感,都可以談得上是走在時代的尖端,光影與色彩的完美融合。
而她現在所看見的作品,要么天馬行空地想象脫離了五官的束縛,失去了彩妝的意義,要么執著于技巧的追逐,失去了藝術本來的價值。
現場的評委們,對每一個人的點評都有一種流于形式的感覺。米塵知道他們也在失望,但當整個世界的平庸的時候,他們只能隱藏自己的意見,說著冠冕堂皇的話。
終于到了米塵,她挽著自己的彩妝模特走到了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