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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上了飛機,米塵已經有許久沒有坐過頭等艙了。以前母親還活著的時候,作為大型奢侈品公司的總監,出行都是頭等艙,但自從母親過世,米塵從法國飛回來都是坐在經濟艙里。她個子小,一雙腿掛在椅子上,十幾個小時下來,膝蓋都要脫節了。
厲墨鈞將米塵的行李箱輕松地推入了行李架,然后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米塵對了對自己的登機牌,她竟然和厲墨鈞坐在一起?難道不該是保鏢先生坐她旁邊嗎?
米塵不敢開口問,徑自坐下,如果厲墨鈞不滿意,應該會主動趕她走。
她坐了下來,直到安全帶都系好了,厲墨鈞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米塵這才安心起來。
飛機起飛之后,開始發放飛機餐。米塵專心致志地看著電影,她沒想到竟然有厲墨鈞主演的《棋圣》。拍攝《棋圣》時候的厲墨鈞只有二十六歲。清俊的五官令人過目不忘。起手子落,便是一場風云。
明明是沉悶的基調流水一般的劇情,卻因為厲墨鈞的表演展現出一種魅力。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牽動人心。
沒過多久,空姐為頭等艙的客人奉上了飛機餐。米塵看電影看得太入迷,一個不小心,魚香茄子的醬汁就沿著下巴流下,眼看就要流到脖子上了。
她手忙腳亂地拆紙巾,卻沒想到旁邊有人將餐巾紙托住了她的下巴,微微向上將醬汁擦了下來。
“該吃飯的時候好好吃。”厲墨鈞的聲音傳來,表情也是冷冷的。
米塵的心塞了一下。我看的是你的電影好不好!這表示我這個員工對你的支持!
厲墨鈞沒有繼續理睬米塵。他似乎沒什么胃口,午餐吃了兩口就放在一邊了。
只是想起剛才厲墨鈞透過餐巾紙傳來的溫度,米塵忽然覺得又不那么心塞了。依照她對厲墨鈞的了解,對方不是應該繼續高冷地看著她手忙腳亂地拆餐巾紙,最后醬汁順著脖子流到衣領里去碼?
這再一次證明了米塵對厲墨鈞的觀點,他沒有外表看起來那么冷。
用完了飛機餐,米塵開始犯困了。她腦袋歪到一邊,睡了個天昏地暗。等到她再度醒來的時候,是因為飛機廣播即將到達機場。
米塵動了動肩膀,這才發覺自己身上不知何時蓋上了一條薄毛毯。
再看看一旁,厲墨鈞的側臉依舊清寂,看不出一絲痕跡。
領了行李走出通道,米塵看見那些舉著海報、牌子等待的影迷們,呆住了。粗略地看了看,起碼幾百人。米塵知道厲墨鈞的日本之行完全是星耀的臨時計劃,而這些影迷當然也是臨時得到消息趕來的,就是這樣竟然也有幾百人。
看來,厲墨鈞在亞洲地區的號召力真的不容小覷。
當然,在這個唇紅齒白弱質小生橫行的年代,厲墨鈞真的有種一覽眾山小之感。
他剛走出來,影迷們就有圍上來的趨勢。機場保安趕緊維持秩序,厲墨鈞的保鏢也來到了他的身邊。
這架勢是星耀完全沒有想到的,早知如此,他們應該會派出更多保鏢吧!
米塵回過頭,看見小陳推著行李車走在最后面,她正考慮要不要去幫他,就感覺到手腕一緊,自己被拽了過去。
她的額頭撞在厲墨鈞的肩膀上,一抬頭就看見對方微微皺起的眉頭。
影迷們突破了重重防線,嚷嚷著米塵聽不懂的語言,重復的句子就是什么“卡酷伊”“愛意西的路”之類。她們的手伸過來,就是為了觸碰厲墨鈞,卻總是被保鏢先生攔下來。
他們舉步艱難了起來,日本方面派出的接機人員趕來,與保鏢一起將過分熱情的影迷分隔開,為厲墨鈞開辟出前進的道路。
就似怕她被擠走一般,厲墨鈞的手指十分用力,幾乎要嵌進米塵的腕骨之中。
米塵皺緊了眉頭,疼得滿臉泛白,她不得不伸手試圖掰開厲墨鈞的手指。而厲墨鈞卻拽得更用力了。
好不容易穿出重重包圍,他們終于上了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小陳還沒來得及上車呢,車門就關上,引擎發動,揚長而去。
“等等!小陳還沒上車呢!他推著行禮呢!”米塵轉過頭,看見影迷追了出來。
厲墨鈞沉著臉,絲毫沒有回答她的意思。米塵不明白,厲墨鈞這又是怎么了?
跟著他們的翻譯小林哲也轉過頭來好心地解釋說:“小米你不用擔心,公司還有一輛車會將陳君送到酒店的!”
米塵這才安下心來。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厲墨鈞的指印清晰可見。
疼死她了!要是手腕被他捏碎了,她就徹底退休了!
接著,小林哲也向他們說了一下這幾天的行程。今天下午和晚上他們在酒店休息。明天上午會有一個訪談節目,下午則是影迷見面會。而第三天也就是后天的中午,將有一個媒體招待宴會。后天的下午他們就能啟程回國了。
米塵打開手機,這才看見一條短信。
白意涵:怎么關機了呢?
米塵趕緊回復:白大哥,我來日本了,為了宣傳金權天下。你會不會來?
白意涵:我約了一個導演談劇本,所以不會去了。如果行程不緊張,你就在日本好好玩玩吧。
米塵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剛出機場上車那段,還真的覺得很冷。看來真的要去買衣服穿了。
終于到了酒店,米塵是厲墨鈞隨行團隊中唯一的女生,很榮幸地獨享一間房。他們到達酒店二十分鐘之后,小陳也來了。
大家表示休整一下,主辦方將會安排厲墨鈞以及隨行人員的晚餐。
酒店房間很干凈,她打開窗子向外望去,就看見了遠處的高島屋時代廣場。
看了看時間,現在才下午四點,離約定的晚餐時間還有兩個小時,足夠她去買一件衣服御寒了。
東京不愧是購物的天堂,炫目的廣告牌、各種各樣的商鋪,打扮時髦的年輕女子,以及一些大冷天仍舊穿著短裙的學生……明明已經這么涼了,她們還能穿著裙子,米塵為她們的耐寒性能表示十二萬分的敬佩。
明明看起來近在眼前,米塵卻走了二十幾分鐘才到達。
高島屋竟然有十四層,米塵抬頭仰望了一下,她時間緊迫,趕緊買一件大衣就回去酒店吧,千萬別錯過了晚餐。
她試了一件軍綠色的休閑款大衣,價格什么的也十分滿意,刷了卡便穿上了身,只是走出商場之后,她發現了一個很嚴峻的問題。那就是她的酒店在哪個方向?
之前讓她覺得繁華如夢的廣告牌如今成了最大的障眼物。每條路看起來都大同小異,米塵有種站在世界中央不知去往何處的茫然感。
對了,酒店門卡上面印了酒店名稱的!米塵趕緊翻包包,悲催地發現她根本就沒有把房卡扒下來!
那個酒店叫什么名字來著?米塵打了個電話給小陳,小陳倒是很熱情地問要不要來接她,米塵說不用,她只想知道酒店叫什么名字。小陳找了個工作人員,然后照葫蘆畫瓢地把酒店名稱告訴了米塵。
米塵在心里不斷默念酒店名稱,攔了一輛出租車,將酒店名稱念了出來。
出租車司機回頭看了米塵一眼,表情有些狐疑。米塵以為對方沒聽清楚,于是將地址又復述了一邊。
司機的表情讓米塵感到怪異,但是車子開了出去,米塵就是想要下車也來不及了。
米塵想起喵喵曾經說過許多日本怪蜀黍的故事,而且車子經過的道路讓米塵感到陌生,她心里不禁擔心起來……難道她碰上怪蜀黍了?把她拉到什么荒郊野地,然后……米塵把自己嚇得……
過了不久,出租車在一個十分繁華的地方停了下來,米塵四下看了看,所有的廣告牌上只認得“新宿”兩個字。
米塵懷疑地重復了一下酒店的名稱,司機指了指某個方向,米塵心想也許從那條路走過去就是酒店的后門?
她付了錢,下了車,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只是越走,她就覺得越是奇怪。
她看見不少名車出入,街道上似乎是一些高級會所,甚至一些打扮莊重的女子剛走進去,偶爾還能看見長相俊美風度翩翩的男子經過,甚至還會朝她眨一眨眼睛。
米塵在腦海中搜索了半天,終于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形容詞——燈紅酒綠,哦,還有紙醉金迷。
她覺得畫風實在不對,正要轉身離開,忽然一個站在會所門口抽煙的男子攔住了她。
對方是個十分英俊的男子,笑容有禮,夾著煙的姿態就像是從日本漫畫里走出來的一半。明明他的動作唐突,米塵卻無法覺得討厭。
他說了一段日語,無論說話的聲調還是節奏,不快不慢,微微上揚的尾音,讓人有一種心癢的感覺。
但是米塵聽不懂。
他頓了頓,換了英語。
“你是來到東京的游客嗎?”
米塵跟著母親去紐約時裝周的時候,遇到過幾個日本男模,他們的英語生硬,聽起來很費力氣。但是眼前這位男子的英語卻很流暢。
“是的。我想要回到自己的酒店,可不知為什么出租車司機把我帶到這里了。”
對方微微愣了愣,米塵的英語是很純正的倫敦腔,乍一聽有些生硬,但仔細品味就能感覺到古典高雅的氣韻,明顯就是受到過良好的教育。
米塵的英語是跟著林潤安學的,比起美式發音,林潤安更偏愛倫敦腔。
“那么你可以進來坐一坐,喝一點東西,然后打個電話,等你的朋友來接你,怎么樣?”
“謝謝,但是不用了。我自己找個地方等著就好。”米塵不習慣陌生人的邀請,盡管對方看起來很溫和。而且這里的會所看起來十分高級,幾個走進去的女人衣著都十分高級,米塵甚至還看到了有人穿著米蘭定制奢侈大牌dnl的當季新款。
“沒關系,作為游客也可以進來坐坐,算是感受一下當地人的生活。”
對方的笑容太過有禮,沒有絲毫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