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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甜這會兒已經(jīng)痛得麻木了,連助產師在旁邊說的話也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不知熬了多久,最后身下終于一松,隨著耳邊傳來生了生了的驚喜聲,她終于暈了過去。
褚辭看著周甜閉眼倒下去的那一瞬間,心莫名揪緊了一下。盡管旁邊醫(yī)生說產婦是因為脫力暈倒很常見,他仍舊放心不下。
他的心很不安,他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周甜如此沒有生機的樣子,就好像她會隨時離開一般。
因為這種不安,他一直陪在周甜的身邊,希望她能早點醒來。
然而,他的預感成了真。
本來在昏睡幾個小時后,產婦都會醒來,但是周甜卻躺了整整兩天都沒睜開眼睛,而且生命跡象也越來越微弱。
各項檢查都沒問題,怎么產婦卻來檢查的醫(yī)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好幾位醫(yī)生湊在一起商量,愣是束手無策。
周夢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姐夫握著姐姐的手。忍不住的她眼睛就紅了,她知道姐夫這是為了能第一時間感知到姐姐醒來。
舅舅,邵憶安提著食盒走了進來,先吃飯吧。張嫂特地做得菜,你先吃著。回頭甜姐醒了,就讓她喝下面的雞湯,張嫂特地做的。
雖然做好的雞湯已經(jīng)涼掉了好幾份,但是他仍舊每天堅持送來。
嗯。褚辭低頭吃飯,手卻沒有離開周甜。
邵憶安看著病床上閉著眼睛的人,忍不住抬了抬頭。
醫(yī)生說病人生機越來越弱,可能撐不了幾天了。現(xiàn)在就希望那些個國外醫(yī)生盡快趕來了。
舅舅,團團已經(jīng)能睜開眼睛了。邵憶安故意說著小表弟的事,企圖讓氣氛輕松一點。
是嗎?想到兒子,褚辭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笑出來,他媽都還沒看到他的模樣呢。
放心吧,甜姐一定能看到的。她只是有點累了,很快就會醒的。話說到一半,邵憶安自己都忍不住,捂著嘴出了病房。
褚辭沒有看他,只繼續(xù)安安靜靜地吃著飯。
接下來的兩天,國外請的專家也終于抵達。不過在做了各種檢查之后,他們得到的結果和之前查的結果一致——在什么結果都正常的情況下,病人的身體確實在衰竭。縱然用其他的方法吊著,可情況卻依舊沒有任何改善。
最后的希望落空了,邵憶安見到舅舅的眼睛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瞬間他心里生出一種說不出的難受感,讓他想哭,想求甜姐醒過來。
謝謝林萊院士。褚辭彬彬有禮地將所有人送出病房,讓人安排后面的事。同時原本想來探望周甜被拒絕在外的人他也開始允許他們進入。
他就沉默地站在病床邊,看著他年輕的妻子閉著眼睛,一點點失去生機。
在醫(yī)生委婉的告訴病人差不多就是今晚上的時候,病房里已經(jīng)沒了無關緊要的人。周甜的至親好友們都在病房外坐著,任然宋佳,甚至楊志偉詹嫂子他們都來了。
誰都不明白,怎么好好的喜事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那么好的那么努力生活的一個人,為什么老天就非得要帶走她。
詹嫂子抹著眼淚,她的身邊,大女兒正扶著她,眼里也是淚。
或許沒有人知道,如果當初不是周甜姐提議讓詹嫂子送她和妹妹們去讀書,她現(xiàn)在也許只是個睜眼瞎,根本不可能會有現(xiàn)在的一切。周甜姐的一句話,改變的是她們姐妹的一生。
病房里。
燈沒有開,只有儀器時不時發(fā)出的滴滴聲。
褚辭握著周甜的手,告訴著現(xiàn)在外面發(fā)生的事,安安昨天和人打了一架,因為那人說我是天煞孤星命。小的時候,也不是沒人這樣說過我,甚至二嬸到現(xiàn)在都很害怕靠近我。我從前是不信命的,現(xiàn)在我信了。我后悔了,如果你沒有嫁給我,是不是現(xiàn)在還好好的活著。
也許我就不該出生,如果沒有我,你們是不是都好好的活著。
但還是很謝謝你,這一年我過得很幸福。你放心,孩子我會好好教養(yǎng)他的。
絮絮叨叨,褚辭基本上是想到哪說哪。
天越來越沉,終于,房間里的儀器突然發(fā)出一聲長鳴,滴——,代表著心跳的顯示器也不再有起伏。
周甜!褚辭忍不住喊了一聲,聲音猶如幼獸的嗚咽,聽得外面一行人瞬間淚如雨下。
誰都明白,這一聲代表的是什么。
周甜,沒了。
周甜感覺手有些疼,像被什么東西抓緊了一般,疼得厲害。
她下意識抽了抽手,沒能掙脫。
于是她再試了試,這回掙脫了,同時好像還聽到了好幾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接著,耳邊就傳來尖銳而高亢地尖叫聲:啊啊啊啊啊啊!!!詐尸啦!!!!
然后什么東西像是被撞倒一般,噼里啪啦的。
周甜被吵得不行,她皺了皺眉,然后睜開沉重地眼皮。被燈光刺激的掉了一些眼淚后,眼睛這才漸漸適應了。
睜開眼,她就見到她的面前一堆的人,全都用一種說不出的驚喜的眼神看著她,讓她莫名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還沒等她說話,她又見到站在自己床邊的那個男人。
你怎么弄成這鬼樣子周甜覺得自己怕是要完,竟然連說句話都累得不行。
下一刻,她就見到褚辭一臉激動地看著她喊道:醫(yī)生!快讓醫(yī)生來!!!
所以這是什么情況。
第二天一早,醫(yī)院上下都在傳著一個消息:據(jù)說那個長的特別好看的部長的妻子死而復生了!
昨天明明斷了氣的,多少人都在那抹眼淚啊,結果突然就睜開眼了。我一小姐妹本來準備收拾呢,結果給嚇得,現(xiàn)在都還在發(fā)抖呢。
死的都能活了,這別不是被什么東西被俯身了吧。
這倒沒有。人家什么都記得,是生完孩子就睡了一覺,沒想到會發(fā)生這些事。醫(yī)生給全身檢查了一遍,說是身體除了有些虛,其他的都已經(jīng)在慢慢恢復了。
那可真是奇了。
誰說不是呢。
種種流言在醫(yī)院里流傳,甚至還有些人特地過來看是真是假。不過這里是高級病房,尋常人進不來,只有旁邊的幾個病友能過來串串門。
周甜徹底清醒后,聽邵憶安把事情從頭到尾給她說了一遍之后,看著褚辭的眼神柔得都快化出水來了。
她代替的是真正周甜的人生,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她又見到了周甜。
周甜說很感謝她完成了她的三個愿望,讓她不再留遺憾。兩人還聊到了周家,聊到了很多事。最后還是周甜說她該回去了,她這才睜開了眼。
沒有想到她昏睡的時候會發(fā)生這么多事,看著褚辭憔悴的樣子,她的心一點點被填滿。
褚辭,周甜朝著他伸出手。
我在。
抱我。
接下來她便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周甜側過臉,在他耳邊低聲道:我是因為你才回來的。還有,我愛你。
回應她的,是一個溫柔而珍視的吻,我知道。我也愛你。
有彼此在,他們終于不再孤單。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