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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浮低頭看了看背簍,猶豫一瞬才走過去,“不要丟我的石子。”
小孩正要把手里的石子拋出去,聽見他說話頓了頓,側過臉看著一浮:“是你的石子嗎,明明是地上的。”
一浮愣了愣,小孩穿著件顏色很好看的衣服,像是雨后剛剛含苞開放的雪青菊花的顏色,頭發高高束起,乖巧中透著幾分銳利的英氣。也許是一浮看慣了山中的小光頭,他覺得小孩長得格外好看。特別是眼睛,很大很水靈,黑黝黝的瞳仁猶如墨玉鑲嵌在一汪清池中。
小孩爬起來拍了拍手上灰塵,“你叫什么名字?”
“一浮。”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其生若浮的浮。”
“一浮。”小孩低聲念了兩遍,“不好聽。”
一浮頓了頓,又道:“我以前叫安徐。”
小孩還是搖頭,臉色變得有些不耐煩,“不好聽。”他看向一浮身后的背簍,然后又抬頭問他,“為什么以前叫安徐現在又不叫了?”
一浮撓撓頭,才發現手心被背繩磨出兩個水泡,他搓了搓手,說:“一浮是我的法號,師父取的。安徐才是我的名字,是娘親找人取的。”
“你母親呢?”
“得了治不好的病,死了。”在石頭寺從來沒有人問過一浮的過去,與師兄弟們的日常無非是在廟里做活,跟他們搶飯,閑下來就讀經背經打坐參禪。日子過得充實,但也無趣。
對石頭寺的一切一浮不討厭,但也算不上喜歡。每天都是一樣的光景,遇見同一群人,走同一條路,吃同一種口味的齋飯,某天突然遇上一個長著頭發的小孩子都覺得稀奇。
小孩沉默了一會,看著他問:“你不是生在寺里,為什么要來這,為什么要當和尚,當和尚很好嗎?”
他最后一句話說得很輕,輕到一浮甚至覺得他并沒有在跟自己說話。
“當和尚有飯吃。”一浮說,“我是被舅舅賣到山里來的,他說我頭長得圓,天生就是做和尚的料。”
小孩似乎沒有聽他說話,他沉默地看著自己,一會又看向別處。過了很久他聽見小孩的聲音:“我以前認識一個和尚,他很壞很會騙人,”小孩的眼神又落回來,一浮覺得他在看自己,又不像是在看自己,“我討厭和尚。”
一浮摩挲著手心水泡,不知怎的忽然覺得小孩的眼神有些可憐。他看著小孩,鬼使神差地開口說:“我不騙人,我很好。”
小孩嘴角似乎牽扯出一個稍縱即逝的笑,一浮心中仿佛春水撩起微波,“你叫什么名字?是住在山下嗎。”
小孩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有一浮看不明白的情緒,并沒有回答一浮的話。
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一浮心里想著,心情不好的時候往往不喜歡說話。
小孩沉默的時間有些久,一浮看了眼黑沉下來的天,想著要不要提醒他快天黑了要早一點回家。
正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