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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不凡在樹下呆立片刻,然后踩著濕軟的腐葉堆繼續往前走。
這片林子很大,草生得又深又密,幾乎沒有能走的路,呼吸間若有似無還有難聞的瘴氣。等終于走出這片瘴林,聞不凡已經身處在這片樹林正中央。
面前的草和樹明顯與周圍不同,綠還是綠,卻顯出生命枯敗的萎氣,仿佛有什么東西在緩慢地不動聲色地吸納它們的生氣。
聞不凡心里止不住一顫,緩緩往前走去。
這里是邙天給堯白一個人做的幻境,幻境里的東西只有堯白才能看得見。不尋常的水霧猶如輕紗縈繞,聞不凡走過去,伸手撩起輕紗一角,走了進去。他一步步往前走,那股腐敗之氣甚囂塵上,猝不及防躥入四肢骨駭。聞不凡皺了皺眉,有什么東西重重在心上一壓,累得他鼻腔泛上酸氣。
“你猜怎么著,他守著幻境里的你,根本就不愿意出來。”
他明明是那么愛干凈愛漂亮的小鳳凰,翎羽沾上半點污塵都要不高興。
薄霧悠然散去,眼前的畫面仿佛是淬毒的針,狠狠刺痛聞不凡雙眼——鋪滿腐爛枯葉的地上,蜷縮著一個小小的、單薄的影子。他似乎在睡覺,氣息微弱而輕薄。
他睡得很熟,聞不凡離得很近了他才輕輕蜷動雙腳,很快又重新睡去。身上落滿半枯半綠的葉,衣衫沾了腐葉的漿汁和泥水,原本的顏色已經看不見。
聞不凡指尖流出佛光,幻境慢慢展露在眼前。
下一刻,聞不凡已經身在一處小屋,這里與他們之前住的屋子一模一樣。堯白也不是睡在落葉堆里,而是睡在一張鋪著輕軟被衾的床上。
他似乎察覺到異樣,迷瞪著從被子里坐起來,看向屋子里另一個‘聞不凡’,“你聽見什么聲音了嗎?”
書案前坐著的‘聞不凡’抬起頭,認真聽了一瞬,搖頭說,“沒有聲音。”
堯白嘀咕了一聲,“奇怪,”
又翻身躺下了,說:“有風聲,很大很大的風聲。”
‘聞不凡’起身關上窗戶,又走到床邊替他掖了掖被子,溫柔道:“睡吧。”
堯白忽然拉住他的手,雙眸像是蒙著一層暮氣,有些呆滯,他似乎忘記了自己拉住對方是要做什么,皺著眉想了很久。
他仰著頭,蒼白的下頜繃成一條線,依稀記得自己每天都要問一句話,此時又實在想不起來。
過了很久,堯白心里的焦躁慢慢平息,終于張開嘴問了句:“聞不凡,你是真的嗎?”
‘聞不凡’臉上的笑精致地如同畫師精心雕琢過每一個細節,看著真切又真實,他溫柔地揉揉堯白發頂,說:“我是真的。”
堯白點了點頭,像是松了口氣,開心地重復,“你是真的,是真的。”
這個幻境正在慢慢吞噬堯白清醒的意識,他拽著自己正一步步跌入自己織造的美夢里。此時的堯白偏執而敏感,幻境有一丁點異動都會讓他很緊張。
聞不凡呆站在屋中央。堯白拉著‘聞不凡’的手,微微垂頭說著話,時不時露出一個粲然的笑。他的臉肉眼可見地清瘦,每一次笑都像是割在心口的刀子。聞不凡的眼淚猝然落下,滴在枯葉上發出連串輕微的聲響。他愣愣地抬手摸向自己雙眼,這時候床上的堯白忽然皺起眉,表情變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