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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靈還在猖獗,沉悶的低吼不斷響在耳邊,似乎在斥責(zé)警告自己的生祭。堯白閉上眼,輕輕地道:“停下吧。”
他周身浴火,臉色卻冷得如同寒霜。
天上地下一片赤紅,橈花山不再平靜。
天璇順著星屠陣探入輪回大門,忽然一瞬間白了臉色,“兩重門坍塌,輪回大道震蕩不已,九殿下···九殿下莫非要因一時之氣讓人神兩族因此為祭!”
堯白并不理會。翻涌的紅云中慢慢飛來無數(shù)飛鳥,它們賣力靠近正在燃燒的鳳凰,聚集在低空盤旋悲鳴。
女帝真身乃是一只畢方鳥,會同所有飛鳥一樣受鳳凰感召,她仿佛預(yù)知到什么,忽然大夢初醒一般沖上石階。
這時候火焰中心的堯白緩緩抬起一只手,他看了看自己手心紛繁亂雜的掌紋,又看了看正往上跑的母親。
他臉上沒有多余表情,事實(shí)上他心里也沒有任何情緒。那一縷神魂飽含五百年來最真摯最難忘的情感,他把它們?nèi)縼G掉了。
堯白一字一頓,狂風(fēng)掀天,他的聲音卻格外清晰:“神族也好,人族也罷,關(guān)我什么事?”
他垂下頭,將右手輕輕貼近自己心臟的位置。一切像是在瞬間靜止,奔跑的女帝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搖頭哭叫:“不要!”
萬千飛鳥在耳邊悲泣,堯白卻只覺得痛快。
——
狂風(fēng)乍歇,山雨漸停,淺白流云重新飄回頭頂,只有低空的飛鳥逡巡著不肯離去。
堯白掌心捧著團(tuán)躍動的火焰,只是那火焰的中心紅得有些離奇,像是血肉。他緩緩將五指收攏,那團(tuán)東西的碎片便從指縫間飄落下來,被山風(fēng)送至橈花山的各個角落。
花問柳閉上眼,狠狠吸了口氣,用發(fā)澀的聲音說:“他剖了自己的鳳凰膽。”
雪青衣衫的小鳳凰依然停留在原地,像是開在石階上的一朵純凈又孑然的花。
他順著自己的來路慢慢往下走,路過今早踏過的白石板,路過途中拂過衣衫的白萼花枝,路過惶然絕望的女帝。
走到最后一步階梯時他頓了頓,回過頭望向臉色蒼白的女帝,平靜道:“母親,不管如何多謝您生育一場。從現(xiàn)在起,我不再是您寄予厚望的鳳凰了。鳳凰膽留給星屠陣,過去的小九留給您。”他看向茫茫云海,吸了一口自由的甘甜氣味,然后邁下長階。
堯白蹋出橈花山的一剎那,無數(shù)只鳳凰虛影從山間,從洞里,從水中飛躍而出,它們拍著華麗的翅,拖著長長的尾羽,飛向蒼穹奔向云海。
被困在橈花山中的鳳凰先輩們掙脫桎梏,殘魂重獲自由。堯白默然看著這一切,他覺得自己至少應(yīng)該開心,可是心里始終空茫茫的,似乎已經(jīng)不知道喜怒哀樂為何物。
鳳凰清啼逐漸消弭遠(yuǎn)去,鳳凰們的殘靈終歸山川穹宇。
星屠陣得了鳳凰膽,如同有了最純粹的鳳凰精血,立刻乖乖安靜下來。
橈花山如同劫后余生,山風(fēng)夾雜一兩聲輕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