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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間不再有人巡視,也不會有人躬身在地里仔細耐心地拔除雜草。聞不凡的身影像是粗獷而隨意的潑墨,天地之間仿佛只有背著背簍的男人沉默走著,寂然又單薄。
堯白覺察出聞不凡不同尋常的安靜。人間悲喜他并不能領(lǐng)會,尚存在心頭的事僅僅是一家常吃食店關(guān)門,他覺得惋惜卻并不難過。
他從背簍里爬出來,毛腦袋擱在聞不凡肩頭,偏頭看著,問:“你在想什么?”聞不凡微垂著頭,低著的眉眼顯出明晃晃的哀戚來,堯白忽然想抱抱他,“在為什么難過?”
聞不凡愣怔了一瞬,眼簾垂地低,說:“我不知道。”
他沉默著往前走,忽然在河邊停下,河水打著小旋兒奔向遠方,兩岸青草繚繚。
堯白突然聽見聞不凡問他:“小白,佛為什么難過?”
此時的堯白還不能理解他口中的“佛“,他很認(rèn)真地想了片刻,說:“失去了特別珍視的東西吧?!彼麑⒆约汉汀胺稹睆娦懈型硎芰艘话?,得出這樣的答案。
聞不凡又沉默了,過了許久堯白才聽到前面?zhèn)鱽砺劜环驳穆曇簦锹曇襞c他往日的溫言細語不同,如同歷經(jīng)千帆后一聲疲憊輕嘆,又像是像是風(fēng)雨里絕望的低語。他說,“可是小白,我沒有特別珍視的東西?!?
他不知道自己因何難過,不知道這種情緒來源于何處,更不知道它是否應(yīng)該存在。金剛怒目菩薩低眉都是有緣由的,可是他找不到緣由。人說佛者慈悲為懷,他卻只覺得空洞。
如同一個血肉鑄就的軀體,里面空空如也。他背負著這身皮肉,于茫茫大地不知去處,更不曉歸途。
第二日天方亮,堯白醒來時身側(cè)的位置已經(jīng)變涼。透過窗戶看到聞不凡在外忙碌的身影。給花培土,給兔修圈,他總有事情忙碌。
堯白伸了個懶腰躍出窗外,早晨的陽光很刺眼。他便站在屋檐陰影下靜靜看著。那時他總覺得日頭太長,一天睡好幾覺都過不完,每次睜眼醒過來都可以看到外面張揚的太陽。院里的陽光一寸一寸往外移,格外磨唧。
直到虛度的如今終于也無可奈何成了追憶的曾經(jīng),堯白才幡然醒覺,原來縱使神途漫漫,他最珍惜的最難忘的也不過是那短短數(shù)十日。
堯白在窗舷上又小睡了一會,他抬頭看了眼院中,太陽才下了一步階梯。
聞不凡正在窗邊蒲團靜坐,膝上放著一冊書,剛翻了兩頁。堯白略微瞟到密密麻麻的拗口字便知是本佛經(jīng)。
他扇著翅落在另一只蒲葦團上,隨口問:“今天怎么讀佛經(jīng)啦?!?
聞不凡一本正經(jīng),“禮嘉佛尊說佛經(jīng)答人疑惑,令人靜心,”
“那你靜心了嗎?”堯白仰頭問。
“沒有?!甭劜环矒u頭。
——
聞不凡不執(zhí)著也不鉆牛角尖,發(fā)現(xiàn)讀佛經(jīng)屁用沒有之后果斷棄之,轉(zhuǎn)身就去準(zhǔn)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