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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南星對于她否定的答案并不詫異，只是垂下了眼睛：“我以前一直不知道我努力學習是為了什么，可能只是為了得到我爸爸的一句肯定。后來我找到了我努力的目標和方向，但是他卻離我越來越遠了。”

其實余南星這句話說的很抽象，不仔細想的話會以為“他”指代的只是某個虛幻的目標，但是阮若靈隱隱覺得她所說的一定和項北有關。

阮若靈當起了合格的傾聽者，在一旁默默地聽著，她知道現在余南星只需要一個人來幫她分擔那些壓在心上千絲萬縷的心緒。

余南星卻突然抬起眼來望著阮若靈，話鋒一轉：“你知道嗎？有時候我挺羨慕你的。”

阮若靈愣怔了一下，似乎聽明白了，又似乎沒有理解她的言外之意。

“能有一個人拉著你往前走，比自己在后面苦苦追趕，要輕松得多了。”余南星緩緩說道。

阮若靈安慰她：“也許他也會愿意停下腳步來等一等你的。”

余南星卻搖了搖頭：“他跟鐘彧不一樣。”

一句話，就已經說破了兩個人的心思。

阮若靈或許不了解項北，但她一定了解鐘彧。

鐘彧和項北不一樣，鐘彧敢愛敢恨，也敢于表達自己的愛恨，一旦確定了一件事情，就會有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孤勇，他敢于打破障礙、常規和界限。

而項北看上去對身邊的人和事都關切有加，并且游刃有余，但實際上他一直游離在所有事物之外，他永遠是洞悉一切的旁觀者，是理智而清醒的局外人。

項北對于余南星來說，永遠是若即若離，似遠忽近，他會以朋友和曾經同班同學的身份安慰、關心她，卻又總是把握在恰到好處的距離，不會更進一步，也不會讓人覺得疏遠。

阮若靈最終還是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別人說再多建議終究只是一知半解的片面看法，而對于余南星來說，比起以前一直悶在心里，她能將自己的心意訴與旁人，已經讓她心里松快敞亮不少。

其實兩人也并未交心太多，很多事情還是沒有捅破最后一層窗戶紙，但是其實已經算是交換了彼此的秘密。

南星遙望北辰，未知其意深淺。

事實上，就連余南星本人都未知自己心意深淺，仰望與追逐對于她來說似乎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努力變優秀，是余國梁對她的嚴苛要求。

努力變得像他一樣優秀，是余南星對自己的期待。

周五放學的時候，阮若靈正跟鐘彧討論著周末陪曉瞳出去玩的事，周末正好是曉瞳生日，他們難得去鄰鎮玩一趟，阮若靈就想著要不要喊余南星一起去。

結果余南星面露難色：“抱歉，我周末應該沒時間出來。”

阮若靈剛要開口，就聽鐘彧在一旁問她：“你不會又要在家里閉關學習吧？”估計除了項北，也沒誰能在節假日讓余南星出來了。

余南星點點頭：“你們去玩吧。”

跟余南星在路口道別之后，鐘彧忍不住跟阮若靈吐槽：“上次國慶她跟項北約好了一起出來，結果也不知道什么事，就放了項北鴿子，我都快懷疑是不是除了學習以外，其他事情在她眼里都是浮云。”

阮若靈沒有接鐘彧的話，若有所思地低頭思考著，雖然她不是很確定原因，但是肯定不會是因為余南星自己太沉迷學習才這樣的。

像今天這樣的邀請也就罷了，畢竟余南星本身也不認識曉瞳，阮若靈只是覺得她太累了，想讓她放松一下而已。

可是項北就是她這么努力的目標，學習只不過是一個過程和手段，她怎么可能為了過程而不要結果？

余南星這么冷靜堅定的人，不可能衡量不出兩者的重要性。

成績對于她來說很重要，但是原因不僅僅只有項北一個。

另外一個原因，只能是她只為求得一個肯定的父親。

阮若靈突然問鐘彧：“阿彧，如果你上次期中考語文沒考砸，是不是比我總分還高？”她在心里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鐘彧作文再多拿八分，就已經比她的總分高了，而他作文的分數實在是慘不忍睹。

鐘彧沒明白過來：“不知道，好像是吧。”

阮若靈嘆了口氣：“那你還是繼續考砸吧。”

鐘彧一臉懵然和驚訝：“阮若靈，有你這么咒別人的嗎？”

阮若靈笑容明快：“不想考砸就記得做讀書筆記，明天我要檢查。”

鐘彧一臉頹喪：“阮老師，你可真沒人性。”

阮若靈眼神狡黠：“鐘同學，如果你乖乖聽話，我就考慮有人性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