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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彧松了一口氣,畢竟他對自己的眼光不是很自信,又不太清楚阮若靈的喜好,萬一阮若靈不喜歡,他就欲哭無淚了。
曉瞳顯然很喜歡收到的這兩份禮物,也不像剛才似的躲著鐘彧了,這個看上去兇巴巴的大哥哥,似乎也沒有這么可怕嘛,她拉住阮若靈的手:“姐姐,哥哥要跟我們一起回家嗎?”
阮若靈笑著問道:“曉瞳想讓哥哥陪你畫畫嗎?”
曉瞳帶著一絲期待和雀躍地點了點頭。
因為曉瞳家離中學不遠,所以三人干脆步行回去,曉瞳一開始只是拉著阮若靈的手走在旁邊,后來看了鐘彧幾眼,有些猶豫地走到了中間,扯住了鐘彧的衣角。
鐘彧笑了笑,任由曉瞳拉著自己,他低頭看了一眼曉瞳滿頭的小辮子,問阮若靈:“這辮子你幫她扎的?”
阮若靈有些無奈:“是啊,她非要把所有的發圈都綁頭上。”
“我還以為是你審美這么清奇呢。”鐘彧看著那些五顏六色毫無章法地綁在曉瞳頭上的發圈,越看越樂,最后干脆笑出了聲。
“你還好意思說我呢,也不知道是誰買了這么丑的氣球。”阮若靈有些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啊?很丑嗎?我隨便拿了一個。”鐘彧看了看那個喜羊羊氣球,似乎真的……有點丑,“可是她不是挺喜歡的嗎?”
真正審美清奇的曉瞳小朋友,一臉天真地眨著大眼睛轉著小腦袋看了看他們倆,他們似乎被戳中了迷之笑點,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終于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就像是拋卻了一切煩惱,遠離了一切塵囂,回到了純真的孩提時代,沒有任何雜質,沒有一絲顧慮,只是想放聲大笑而已。
剛回到家里,曉瞳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了剛買的水彩筆,一股腦地全倒了出來,塞進了鐘彧送她的筆盒里。
曉瞳家住在學校分配的教師單元樓一樓,面積不是很大,但是看起來還算溫馨,墻上貼滿了曉瞳畫的涂鴉,還有幾張小獎狀。
整理得井井有條,打掃得也一塵不染,但是小小的客廳只放了幾樣家具就顯得有些擁擠。
客廳茶幾上已經堆滿了曉瞳的各種文具和畫紙,她坐在地毯上,一臉期待地看著阮若靈:“姐姐,畫只小貓吧。”
阮若靈之前已經給她畫了不少圖,她每次都要阮若靈先給她畫好一幅,然后再照著臨摹,雖然大部分時候臨摹出來的都是四不像。
阮若靈卻把這個任務拋給了鐘彧:“讓哥哥給你畫好不好?”
曉瞳歪著腦袋思考了一下,然后笑著點了點頭,露出了漏風的門牙:“好!”
可憐的鐘彧同學莫名其妙就被甩了鍋,一臉懵逼地看著阮若靈:“我不會畫畫啊。”
“你隨便畫就行。”阮若靈坐在地毯上往旁邊挪了挪,示意鐘彧也過來坐。
鐘彧一臉糾結地走過去,盤腿坐在了阮若靈旁邊,看了一眼曉瞳期待的表情,英勇就義一般地隨手抓起一支水彩筆就開始在紙上涂畫起來。
“她要的是小貓,不是小豬。”阮若靈忍不住笑出了聲。
鐘彧看著自己只畫了一個頭的大作,瞪了她一眼:“這明明就是貓啊!阮若靈,你是不是眼神不太好使?”
曉瞳湊過頭來看了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哥哥,我不要小豬。”
鐘彧頓時臉都黑了,一甩筆,干脆不畫了:“嘖,都說了我不會畫畫,你這是強人所難。”
阮若靈看他一臉郁悶的樣子,決定還是不逗他了,想拿過畫紙自己畫,結果曉瞳不愿意了,鬧起了別扭:“我要哥哥幫我畫嘛。”
“可是哥哥只會畫小豬。”阮若靈笑著安撫她。
小朋友的脾氣就是一旦上來了,就要鬧騰好一會兒才能好,不順著她的心意來就是一頓哭鬧。
要放在以前鐘彧碰到這種不依不撓的熊孩子,早就兇巴巴地喊上去了,要是皮一點的小男孩,他能直接提溜著領子扔出去。
但是現在他簡直就是手足無措,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哄,只能一臉求助地望向阮若靈。
阮若靈沒有直接搭理他,而是低下頭來安撫曉瞳:“哥哥不會畫畫,作為懲罰,我們幫哥哥扎小辮好不好?”
曉瞳一聽這話,馬上安靜下來,抽搭了幾下,抹了抹臉上掛著的淚珠,看著一臉震驚的鐘彧哥哥,又笑得露出了缺了一個的門牙:“好!”
鐘彧算是徹底領教了阮若靈捉弄人的本事,他剛才不就是說了一句她綁的辮子審美清奇嗎?至于這么記仇地報復他嗎?鐘彧暗自下定了決心,以后惹誰都不要惹阮若靈。
家里所有的發圈全都綁在了曉瞳頭上,她這會兒到是很慷慨大方地從自己頭上拆了一個下來,扯了扯有點想逃跑的鐘彧:“哥哥綁小辮子。”
鐘彧看了一眼因為惡作劇得逞笑得很開心的阮若靈,一時間都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郁悶:“我以前怎么就沒發現你這么壞呢?”
阮若靈更樂了:“現在發現了,要我幫你嗎?”
鐘彧神色不明地看了她一會兒:“要啊,我自己又不會綁。”
阮若靈沒多想,稍微起了起身,他倆本來就挨得挺近,現在一個坐著一個跪著,阮若靈反而比他高出了一些,方便擺弄他的頭發。
鐘彧居然也就這么乖巧地坐在那,任由她在他的頭發上鼓搗著,其實以前他挺不喜歡有人碰他的頭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大潔癖張銳青的影響,他也有點小潔癖。
但是阮若靈碰他的話他就完全不會排斥,反而還很享受。
鐘彧用余光瞥了一眼正趴在桌子上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的曉瞳,在心里默默嘆氣,怎么有一種她會被阮若靈帶壞的感覺呢。
阮若靈直接一把撩起了他的劉海,用那個y的發圈給他扎了一個小揪揪,她低下頭來仔細看了看鐘彧的臉,本來就有些青澀的少年露出了光潔的額頭,顯得有一些稚氣未脫。
以前總是一副“我很煩躁不要靠近我”,或者“你欠了我錢不還”的表情的鐘彧,現在看上去簡直就像個小朋友,瞪著眼睛看著她的時候,讓人很想在他額頭貼一朵小紅花以示獎勵。
曉瞳顯然很喜歡哥哥的新發型,“咯咯咯”地笑個不停,鐘彧只能一臉無奈地沖她笑了笑,哄小孩子真是門技術活,必要時刻還得犧牲一下自己。
阮若靈很滿意自己的“杰作”,輕輕勾起嘴角:“你劉海太長了,下次讓我媽幫你剪剪吧。”
鐘彧卻沒應聲,就這么盯著她看,看得她都有點不自在起來:“怎么了?”他該不會生氣了吧?
鐘彧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一點,可是他們本來就已經靠得很近了,阮若靈干脆跪坐下來,就瞬間又比鐘彧矮了一點。
“你額頭上有點臟。”鐘彧指了指她的額頭,她連忙伸手想去擦,鐘彧卻按住了她的手,“我幫你。”
鐘彧輕輕地伸出手去,撩開了她的額發,就在阮若靈以為他要幫她擦掉臟東西的時候,他卻猛地彈了她一個腦瓜崩。
用勁不大,也不是很疼,卻把阮若靈嚇了一大跳,她慌忙捂住了額頭,看著已經笑做一團的鐘彧,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佯怒地沖他喊道:“鐘彧!你是小學生嗎?怎么這么幼稚啊?”
鐘彧笑得彎下腰來捂住了肚子,好半天沒緩過來:“誰叫你老是欺負我的?”
曉瞳笑得比剛才還樂,像個電動小馬達似的抖著肩膀。
阮若靈一臉無奈,扎著小揪揪的“小學生”鐘彧和扎著一頭小辮子的小學生曉瞳看著她一通傻樂,她卻一點氣都生不起來,自己寵壞的大朋友和小朋友,哭著也要繼續寵下去。
三個人鬧騰了一下午,還沒到飯點就已經餓得肚子咕咕叫了,做飯的重擔當然是落在了大廚阮若靈身上。
阮若靈給顧寧秋打了個電話,說是她和鐘彧都不回家吃飯了,晚飯不用準備他們的份,就進廚房忙活起來。
鐘彧和曉瞳一人抱著一個抱枕盤腿坐在沙發上,津津有味地看起了喜羊羊與灰太狼,本來對這種幼稚動畫片不屑一顧的鐘彧,居然還頗有興致地和曉瞳討論起了最喜歡里面哪只羊。
插播廣告的空檔,鐘彧還偷偷瞄了幾眼在廚房里忙碌的阮若靈,廚房門沒關,他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到她的背影。
心里莫名地平和,這種舒適的、寧靜的、讓人舍不得破壞一絲一毫的感覺一點一點地暈染開,直到傳遍了四肢百骸,讓人放松得感覺身體像是浮在水面上一樣輕飄飄,卻又很篤定很踏實。
因為有她在的地方,好像就是一個能夠讓他回去讓他休憩的家,讓他不自覺地貪戀起這樣的時光,恨不得時間走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阮若靈端出飯菜,招呼他倆過來吃飯的時候,他們居然看動畫片看得都入了迷,一副不想離開電視機前的樣子。
阮若靈正準備直接去關了電視機,把他倆提溜過來乖乖吃飯的時候,門鎖卻“卡塔”響了一聲。
是曉瞳爸爸許安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