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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顧爭推著車走來。

迎著光，她看到姜城風(fēng)等在門口，身子斜斜倚著傳達室的墻壁。天光還半亮著，將他的身姿在墻面拖出長影。

路過的許多學(xué)生，都會朝他站著的地方，投去一些注目。

他安靜地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風(fēng)景。

想到他在等待的人是她自己，顧爭心里頭有點無由的得意。

她都有點不想打破這道風(fēng)景了。

不過最后還是推著車走了過去。

“姜城風(fēng)。”她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要騎車去網(wǎng)吧，你怎么去？走路去？坐公交地鐵？”

姜城風(fēng)看到顧爭過來便收起了手機。但他一言未發(fā)，似乎實在懶得回答她這么愚蠢的問題。

顧爭看著他轉(zhuǎn)身出了校門，叫來一輛出租車，終于再次恍然大悟。

打的去啊。

姜城風(fēng)打開汽車后備箱，“傻愣著做什么，把你自行車放進來啊。”

看到顧著傻傻的樣子，他不由地脫口而出，“笨死了。”

顧爭扛起單車，有點糾結(jié)，“我不笨……”

手上此時卻忽然一輕，單車被姜城風(fēng)接了過去。

她看著他放車的模樣，心里好像也隨著手上消失的重量，變輕快了。

……

出租車載著兩人，往黑網(wǎng)吧的方向行去。

姜城風(fēng)坐在副駕，話不多，一路上很沉默。

顧爭在后面坐了一會就不安靜了。她從包里摸出最后兩粒水果糖，然后身子前傾，戳戳姜城風(fēng)的肩膀。

“喂。姜城風(fēng)。”

“你又干嘛。”

“你伸個手，我有東西給你。”

“什么東西。”

“你把手先伸過來再說。”

一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便出現(xiàn)在顧爭眼前。

她把玻璃紙包裝的水果糖放上他的掌心，

“喏。請你吃的。”

掌心被她弄的微微發(fā)癢，姜城風(fēng)收手一看，銀灰的糖紙在日照下，被折射出五彩的光。指尖捏起糖身，有些發(fā)軟。

“誒，等一等。”顧爭又叫住他，“剛剛那粒是不是有點化了？你吃我這個。”

說著，把自己手中的糖和他的交換了一下。

車子拐進小道。

姜城風(fēng)偏頭看了看顧爭。

她垂著腦袋，嘴里鼓著糖，正在無聊的用糖紙折紙鶴，近傍晚的太陽在她小小的臉頰落上一層橘色。

是不是有一種人，生來就喜歡把好的東西留給別人去，壞的留給自己？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回頭看向前路，把硬糖放在手里把玩。

*

很快，的士在顧爭昨天去的那家網(wǎng)吧附近停下。

下車，開后備箱拿了單車，顧爭帶著姜城風(fēng)往網(wǎng)吧走。

巷子路窄，兩旁低矮的建筑輕易便擋去外面漸沉的斜陽。麻將館，洗頭房，麻辣燙館子，廉價服裝店，油膩臟污的鋪子一家接一家。

姜城風(fēng)隨意打量著窄巷中的環(huán)境。

網(wǎng)吧門面不大，從外頭看去，里面黑乎乎一片，煙霧繚繞。

“就這里？”姜城風(fēng)摸出煙盒打火機。

“對。”顧爭回，然后看到他如常的面色，又多問了一句，“你也經(jīng)常來網(wǎng)吧玩嗎？”

他嗤笑一聲，抽出根煙夾在指尖，拇指彈開打火機的金屬盒蓋，沒答。

“……”顧爭摸摸鼻子，討了個沒趣。

她把車停在網(wǎng)吧門口，在吧臺跟網(wǎng)管打過招呼，就朝里面昨天她呆過的地方走去。

姜城風(fēng)跟著走入。

室內(nèi)幽暗狹小，但生意竟然還不錯，電腦與電腦間坐滿了魚龍混雜的人，或?qū)χ聊煌淘仆蚂F，或邊砸著鍵盤邊大罵游戲隊友是菜逼。

顧爭昨天的座位上坐了個光頭大哥，體格粗壯，短袖下半遮半掩地露出些許膀子上的紋身。

他玩著“屠龍寶刀點擊就送”的游戲，正打到興頭上，顧爭過來找鑰匙，惹得他很煩躁。

“你他媽快點行不行？！”光頭催促。

“很快很快！”顧爭埋著腦袋，蹲在地上搜尋著鑰匙的蹤跡。

電纜線，插座，一雙雙臭腳，瓜皮果殼。黑乎乎的水泥地上什么都有，唯獨沒見到鑰匙。

“姜城風(fēng)，你來幫幫忙啊？你不是也來找鑰匙的嗎？”顧爭找了一會，從對面座位探出腦袋，對游手好閑的姜城風(fēng)說道。

結(jié)果，映入眼簾的卻是這樣一幕。

“操，小子你他媽找死是不是？！”光頭踹開椅子站起來，粗壯的手臂上落了煙灰。

姜城風(fēng)完全不放在心上，面色不變，“老子怎么了。”

他撣撣指間的半截?zé)煟瑹熁依^續(xù)漱漱而下。

“喲呵，**的嘛？！”

“老子倒要看看，你有種還是老子有種！”

光頭脾氣上來，抄起椅子家伙眼看就要砸上姜城風(fēng)腦袋。

顧爭驚呆了。

這姜城風(fēng)怎么來找把鑰匙，都能搞出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