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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開一身流里流氣地重金屬搖滾風、中二到要上天的打扮,易淵臉和身段長得都挺好,一雙天生多情的桃花眼顧盼瀲滟,薄唇勾出幾分笑意,即使扔在娛樂圈中顏值也能排在前面。
要不是他對戀愛沒興趣,恐怕女友團能湊成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
可他眉目端正,俊逸星朗的臉看在君婉眼里,比頂上半透明的小飄飄看上去還像鬼。
畢竟小飄飄只死了幾天,這人前前后后加起來,怕要死了上千年,骨頭刨出來,野狗都不愿意啃。
“怎、怎么?”易淵被她眼神盯得發憷,問,“看著我做什么?”
居然連聲音都差不多,世上竟然還有這么巧合的事?
君婉目光停在他臉上頓了幾秒,抬眼看浮在半空中的小飄飄。
也是,這世界上都有鬼魂了,轉世投胎不算稀奇。
“你、你…”普通人看不到小飄飄,所以她的動作落在易淵眼中,就像憑空翻了個白眼。
打從出生開始就被人捧在手上,含在嘴里,從來沒受過這種輕視的易淵有些生氣,很想端起少爺架子斥責她。
可看到君婉,話根本說不出口,就像是酒醉吐了一半,異物又被按回喉管里,難受的他胃酸翻涌,盯著君婉打了個響亮的嗝。
“嗝——”
詭異的聲音喚回君婉的注意力,她把視線移回易淵臉上。
從那人二十三歲駕崩,她成為權傾天下的欽太后起,這張臉自己有多少年沒見過了?
這人上一世害她守了半世寡,為舊朝江山殫精竭慮,耗盡年華。
如今好不容易扶持幼子長大,擺脫皇室枷鎖,他又換了個身份,到自己面前晃蕩。
沒錯,易淵長了張跟她亡夫一模一樣的臉。
那個三歲在她襁褓前吹笛子,十四歲迎娶她過門,十七歲尊她為皇后,立誓跟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相伴到老。
卻在二十三歲飲下毒酒,撒手人寰,留下萬里山河和剛出世的幼童,早死短命的舊朝皇帝。
君婉虛虛瞇起眼,覺得他鬢邊的過耳的碎發真是礙眼,平白擋住了這張臉的俊美無濤。
脖子上那串怪模怪樣的鏈子,和手上亂七八糟的指環也怪難看的。
無論是放在現代還是古代,他的打扮都只有四個字能評價:俗不可耐。
“咳咳…”易淵是個要面子到極致的人,覺得打嗝這種事實在太尷尬,連忙轉過去裝模作樣咳嗽兩下,試圖掩飾過去。
爸爸前幾個月把君婉接回家里,說是作為他妻子,那之后很長時間,易淵都沒有正視過君婉,不記得她長什么樣子好不好看。
今天看清楚了,才發現原來她長得這么漂亮。
不是那種矯揉做作,脂粉堆出來的千嬌百媚。
而是不怒自威,周身環繞凌人勝氣的王者風范。
中二延續到二十一歲半的易淵最受不了這種自帶君王風骨的人,遇到就幻想著征服對方,或者被對方征服。
他還在思考君婉屬于哪一類,空氣中忽然響起細微的‘咔嚓’聲。
凜冽的寒光從眼前閃過,金屬冰涼的觸感擦過眉骨。
易淵反射性縮了下,顯然已經遲了。
他留了大半年,家里人怎么勸都不肯剪的頭發沒了左半邊,剪下來的發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飄落下來,散在他腳邊。
易淵終于意識到剛才貼著眉骨過去的冰涼觸感是什么,嚇得退了半步,張著嘴半天才找回語言功能,質問道,“你對我做了什么?很危險的知道嗎?”
“是嗎?”君婉手里拿了把張蓮用來修剪花瓶中玫瑰刺的剪刀,鋒利小巧,稍微偏一點就會戳瞎易淵的眼睛。
她指腹刮了下剪刀的刃,垂眸望著他手上的七個扳指大的銀環,櫻桃唇微微開合,“摘了。”
易淵順著她目光看到自己的手,上面套著的都是費了很大功夫才收集到的絕版指環,上面云霧風雨圖形非常炫酷,是他最喜歡的珍寶。
“不…”易淵是家里的小霸王,無法無天慣了,當然不可能乖乖聽話。
他剛說了一個字,只見君婉手腕一動,有個東西貼著他大拇指外側飛過來。易淵縮了下手,有些松的指環收到撞擊,掉下來骨碌骨碌滾落在君婉腳邊。
易淵目光順著指環的落在君婉細瘦的腳踝上,往上爬到她無波無瀾,不露山水的臉上。
看進她深淵般難測的眸子,被眼里的寒涼驚得打了個寒顫,冷汗順著背脊爬了滿背。
“你不肯摘,我有的是辦法替你摘。”君婉示意張蓮撿起地下的戒指,接過來舉到當空,閉起一只眼透過中間的圓洞望向易淵。
易淵雙腳像是被釘在原地,在指環后望著他的眼睛仿佛待發的子彈。
君婉明明什么都沒做,可骨血伸出溢出的恐懼讓他整個人都在顫抖,不情不愿按照君婉的吩咐摘下了手上一串戒指。
丟了顏面的二少爺有些氣悶,卻不好發泄,死死盯著君婉,眼里帶著最后一些強撐的倔強。
君婉把剩下的那個扔回給他,懨懨地凝視他熟悉的眉眼,“去吧頭發剪了,從此,你要保持這副皮囊的干凈端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