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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閱羞澀的笑了笑,對苗老爺說:“我姓俞, 我爹給我起名叫鐵豆,想我像鐵豆一樣結實, 不過我自己起了個大名叫俞閱, 閱是閱讀的閱, 我想念書, 所以才起這個。”
“哦, 你倒是有主意,大名很多都是長輩起的。”苗夫人在一旁道。
俞閱笑了:“我爹又沒讀過書, 再起也與俞鐵豆差不多了, 還不如我起的這個呢。”
這孩子真是不怕生啊。苗夫人感嘆著,又問了俞閱家里的事,對他家的情況比較了解后, 嘆道:“世道慢慢會好的。”
這一點俞閱倒是相信。
國家初建, 百廢待興,窮的可不是一縣一府,而是全國。
苗老爺夾起了核桃來:“你家里這么窮, 待會兒帶點些東西回去, 好讓家里人嘗嘗。”
俞閱一下子高興了, 說著:“那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家里人一定很高興。”說完后, 又害羞的道:“你們家里有沒有壓箱底不穿的舊衣服,能不能送我一點?”
這話可是得寸進尺了。不過俞閱看出來了,苗家夫婦兩人脾氣好性子好,都不是那等看不起人的,不然他也不會自己上來找辱受說這話。
苗夫人果然沒有鄙夷,而是有些憐惜,說家里正好有些舊衣服占地方,剛好讓俞閱拿走,就進去收拾去了。
屋子里,俞閱不好意思的問苗老爺:“我都需要準備什么?不知道上學一年多少錢?”
苗老爺斜俞閱一眼:“你還準備什么,錢都我掏了,你光準備一個人就行了。”倒是沒有說多少錢。
俞閱于是詢問了一些學堂的事,以及讀書的方法,苗老爺都說給了俞閱聽,也沒有隱藏什么。
好一會兒苗夫人收拾好了,使勁兒的提了一個大包袱出來,笑著放到堂屋的桌子上,打開讓俞閱看:“這些都是不用的,拿去用吧,用不了的幫我扔了,反正我是不要了。”
這話說的真是溫柔,要是早不要了早就扔了,還能放到現在?
俞閱過去一一看過了,全都能用上,沒有用不上的,點著頭:“伯母真是個心善的人,謝謝你了,菩薩會保佑你家平安康泰。”
東西不重要,好話卻愛聽,苗夫人的東西這下給的比剛才更自在了。她又進去屋里了,一會兒拿了一大一小的兩個布袋出來,遞給了俞閱:“這是零嘴,給你吃。”
大大的兩袋子,一個怕是有四五斤,一個怕是有兩三斤,俞閱突然心生感慨,對著苗老爺和苗夫人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伯父伯母,你們的好我記下了。”
來得時候還想著公平交易,你幫我我幫你,互不相欠,現在想著這想法卻是有些自私。
他雖是能賺錢,可年齡太小家里人不支持,只能自己干,或者叫上鐵蛋。剛開始肯定很難,時間他等不起,也不想再走從商一路怕又走歪了路。也不是沒有好的捷徑,只是文人身上向來不能有污點,迅速得到錢了會有人認為你聰明,卻也會有人拿此攻訐你。
不管他書念的怎么樣,能不能做官,總要先留有后路,萬一呢?萬一他做官了呢?
苗老爺與苗夫人的善心解了他目前最大的困難,不用讓他為銀錢奔波了。
這感謝讓苗老爺與苗夫人心里熨貼極了,哪怕是幫助人不求回報,誰也愿意幫一個感恩的人而不是幫一個白眼狼。
俞閱戴好帽子和通袖,背了重重的包袱,拿了兩個布袋,準備走了。
他并沒有拿案上的壓歲錢。
本來苗老爺與苗夫人給他錢的時候是當他是自家兒子的朋友才給的,可他只是個來打秋風的,怎么也不能再拿了錢了。
苗夫人卻注意到了俞閱沒拿錢,將紅包塞到了俞閱的口袋里,拍了拍:“過年來了怎么能把壓歲錢忘了,快拿著。”
俞閱感激的道了謝,走了。
等苗家關了門,苗夫人才奇怪的問苗老爺:“一個不知道底細的,你怎么就幫了他?”
苗老爺反倒不像與俞閱在一起時那樣的輕松自然,反是認真問:“你覺得這孩子如何?”
“鬼靈精怪的,又老成的可以,腦子好使又膽大,看著倒不像是個孩子。”苗夫人直接下了自己的評語。
苗老爺右手拿塊布搭著茶壺提手將茶壺提了起來,左手揭開茶蓋,倒了一杯茶,將茶壺放在了茶盤上,打算喝茶:“是啊,是個與眾不同的孩子,這樣的孩子,無論做什么,都總有出頭的地方。”
“可也不一定能念成啊,誰知道得花多少錢進去。聰明的孩子往往念不成書,反倒是踏實的才更有可能。你也不擔心他有什么不對……”苗夫人并不看好苗老爺資助俞閱。
“他要好著,我資助了也沒什么,那孩子就算念不成書,干別的總能成,或許將來就給盛兒多了一條路。他要是有什么不對,放在眼皮子底下不是更好?省得他們又有什么別的招兒。”苗老爺嘆息一聲說。
苗夫人聽了,不再說什么。她一向支持自家夫君,所以看他答應了資助才對那孩子熱情起來,反正總是要幫,幫到底得來的感恩到底會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