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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頭谷意外山崩,谷內之人震驚不已,斷頭谷地質堅硬,雖有落石,卻少有大規模山崩,當大伙兒忙于善后、清點傷亡人員時,北辰等不到露月歸來、又知曉山崩一事,心覺不妙,便以追蹤術搜尋露月,未料追蹤術竟顯示露月埋于碎石之下。
北辰一時心慌,顧不得四周人潮滿滿,隨即施展術法將巨石搬開,近來北辰少在人前出現,除了飛雪一家,旁人僅是知曉露月身邊有個照顧他起居的適從,卻不知此人本事之大,只見他雙手一揮,堆疊數層樓高的石堆瞬間被清空。
連同露月的十名姐妹在內的多名斷頭谷門生皆因北辰的能力大吃一驚,本該耗時數月才能疏通完成的石堆眨眼間便已清理乾凈,若非有深厚的修為斷不能做成此事,即便是飛雪、甚至是燧明族宗主都望塵莫及。
十名姐妹面面相覷,一面驚訝于北辰不老容顏、一面對其身藏不露的本領升起戒心,此時飛雪、飛絮趕至,二人雖未見到北辰大展身手的一幕,遠遠便已感知一股強大力量,再加上現場諸人望著北辰的詫異神情與碎石盡除的場景,他們夫婦二人自然明白發生何事。
北辰清除石堆后,底下露出了十多人,這些人全是山崩時來不及逃生而被壓在落石之下的,有些早已支離破碎、氣絕身亡,有些連完整的尸身都找不著、只剩一灘血跡與肉泥,一處山縫中他們找到了露月和梅月,千鈞一發之際,露月敏捷地抱著梅月鑽入山縫、保住性命,然而身形瘦小的梅月尚能全然藏身山縫,露月的一半身軀卻仍被落石砸得粉碎,后腦更被尖石割裂出一道口子,如注的鮮血不斷冒出、染紅了他的衣衫。
梅月歇斯底里地哭喊著,飛絮將其抱在懷中安撫,梅月受了驚嚇,除幾處擦傷、所幸并無大礙,至于露月,他的右半截身子盡是骨折,頭上的傷也止不住血,不論北辰如何呼喚,他依然沒有半分反應。
昭琁趕來醫治露月,當她看見露月后腦上的傷口深及腦中便知大勢已去,她直言:「露月……不行了……。」
柳月罵道:「什么不行了?你不是宗家的人嗎?趕緊給我治好露月!露月要有什么三長兩短,我就宰了你!」
「殺了我也救不了他,他后腦的傷太重,縱然奇蹟出現保下命,他這一生也難以清醒,最終淪為活死人。」昭琁身為醫者,救不了患者永遠是心中最痛,可醫者終歸不是神,斗不過天命。
葭月扯著昭琁的胳膊急道:「你少說屁話,快救救哥哥!」
昭琁悲痛拒絕:「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桃月道:「靈蛾!宗家的靈蛾之術能治好垂死之人,當年昭娥小姐就用靈蛾救過重病之人!」
昭琁道:「眼下宗家根本無人習得靈蛾之術。」
杏月罵道:「你怎么什么都不會!宗家一個個全是廢物嗎?」
眾人爭吵之際,飛雪探了探露月的氣息,微弱的恍如強風中的燭火,隨時燈滅人亡。
北辰失神地將露月抱在懷中,在他意識到可能就此失去露月時,已然慌了心,如今他的生命里露月是唯一的羈絆,沒有了他,北辰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失去露月的恐懼攀上他的心頭、控制了他的思緒、束縛住他的手腳,縱然一身本領,在生死面前他猶如幼子般無助,回想過往數十年的點滴,每一幕全是與露月相關的回憶,露月是北辰的全部,若要孑然一身孤單地活著,北辰寧可陪伴露月共赴黃泉。
北辰意圖自盡,飛雪攔住了他,怒斥:「我兒子還沒死,你著什么急!」
「……露月……。」飛雪的責罵令北辰稍稍回神,是呀,露月還未死去,那便還有希望。
這時,白澤突然走到北辰身后,說道:「現在沒人救得了他,不代表將來沒有。」
北辰聽懂了白澤話中深意,他將體內渾厚的修為釋放、化作冰雪覆蓋在昏迷的露月身上,很快地,露月被冰封其中。
飛雪細細瞧了瞧這層冰,那并非普通的冰,是由法力凝結而成的特殊冰體,露月被封于其中不僅得以穩住生命體徵、更可確保傷勢不再惡化,他的時間將停駐于冰封那刻,直至破冰之日,露月尚能茍延殘喘地活在冰體之內。
被冰封的露月被送回房中,北辰無法救治露月,只能用此法維持露月生機,此法看著簡單,當中潛藏著極為復雜的術法,非登峰造極者不可為,飛雪盯著在床邊落寞的北辰,細想北辰當年來到斷頭谷目的不明、后又失憶,今日見他儼然是名高超修士,想當然爾他當初非求師而來,那他的用意為何呢?
北辰來歷成謎,不過飛雪能斷言他并無惡意,否則潛伏于斷頭谷十多年的他憑著這身本領早能將斷頭谷上下斬草除根,更別說他對露月這般上心,飛雪、飛絮及一眾姐妹為露月重傷而焦心難過之際,尚可保持理智、維持谷中秩序,北辰卻已恍如行尸走肉,除了守著露月,他不知還能做些什么……。
飛雪問:「你究竟是誰?」
「……。」北辰沉默,不知是無從回答或無心理會飛雪。
「我兒子受傷你比我還緊張,保母當得挺盡心啊。」
北辰這保母的確盡心,照顧露月照顧到床上去了,只不過起初是露月強拉硬拽才得逞罷了。
飛雪一連問了幾個問題,北辰一句不答,斷頭谷方經大災,外頭還有一堆事等著飛雪解決,左右露月在此、北辰哪兒也去不了,飛雪便先去處理正事,一踏出露月房門,飛絮迎面而來,剛剛還一副冷靜模樣的飛雪一見飛絮,疲憊的神情顯露無遺,那心累之中還藏著深沉的傷痛,飛雪看著堅強,可躺在床上命懸一線的終究是她的親生子,她如何能不痛心?
飛絮輕輕將飛雪摟入懷中,溫柔說道:「沒事的,我們的孩子沒那么脆弱,露月會好起來的。」
飛雪靠在飛絮肩頭,嗓音有些沙啞、問:「梅月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