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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诐蓻]有回答,目光始終停留在月上。
昭琁心情不好,不知不覺想找人傾訴,白澤不是話多的人,告訴他的話他也不會外傳,正是傾聽的好人選,昭琁說道:「我今日聽說了父親很多事,突然覺得我不夠了解他,白澤,你在宗家多年,你眼中的宗主是怎樣的人?」
「……?!拱诐梢廊粵]有開口,也沒有看向昭琁,可昭琁留意到他慢慢收緊的拳頭,她才驚覺自己問錯話了,白澤是宗主下屬,豈可隨意評論宗主為人。
「我不該問,當我沒說。」昭琁換了個話題,問:「斷頭谷的人沒有為難你吧?」
「沒?!?
「那便好,起先我挺擔憂他們會因大娘的關係給你臉色看?!?
昭琁腦中閃過一個疑問,桃月提及宗主夫婦感情不融洽,但昭娥確實是宗主夫人所生,女兒身死,宗主夫人不可能不介懷,飛雪、飛絮與她青梅竹馬,為何不想替她的喪女之痛出口氣、教訓教訓白澤?
她小心翼翼探問白澤此事,白澤答道:「因為她不在乎。」
「大娘不在乎?那可是她親生女兒啊?!辜幢阕谥鞣蛉瞬粣圩谥?,也不至于對女兒毫不關心吧。
「血濃于水的感情是一廂情愿的妄想,血緣這種東西……從無意義?!?
「那什么才有意義?」
「愿意為一個人不顧一切、傾盡所有?!?
「你找到那個愿意讓你不顧一切、傾盡所有的人了嗎?」
「我把她弄丟了?!共恢欠袷钦熏I的錯覺,她似乎在白澤眼中看到一閃而過的淚光。
昭琁聽見白澤心中藏著一個人、一份情,莫名地鬱悶,急躁地詢問:「她……是昭娥嗎?」
「……?!?
白澤沒有否認,昭琁感到一陣揪心,她多希望白澤能否認自己的猜測,昭娥的杰出太過耀眼,昭琁自知無法相比,尤其是一名已經死去的人競爭,只能是一場必輸之賭,這一瞬,昭琁意識到自己的嫉妒,也隱約發覺自己對白澤特殊的情愫。
「我和她就差這么多嗎?」昭琁語帶不甘,或許在她靈魂深處也刻印著宗家的高傲。
「你比她幸運……幸運得太多?!?
昭琁一聲冷笑,不贊同道:「我幸運?我作為私生女一路以來受了多少委屈你不是沒看見,連母親去世我都只能躲著祭拜,這樣的我幸運嗎?而她出身高貴、天賦驚人、受眾人愛戴,是,她年少殞落確實可惜,可至少她活得順遂幸福,若她的人生還叫不幸,我倒愿意與她一換。」
昭琁不是情緒化的人,連著數月勞心勞力,她早已心力交瘁,今夜難得將這些年受的苦對著白澤傾瀉而出,也是因為心累無法負荷。
白澤猛然朝山壁一拳擊去,堅硬的山壁瞬間裂出長數十尺的巨大裂縫,架在山壁的長廊因此基底不穩、搖搖欲墜,昭琁抱著欄桿、險些摔落萬丈山谷,位臨深淵的恐懼令她心驚膽顫,而當她望著白澤盛怒的面容更是不寒而慄,這是白澤頭一回對昭琁發怒,那雙血紅的雙眼此刻猶如惡鬼、似乎隨時都要將人生吞活剝。
「白、白澤!」
「你什么都不知道,少對她妄加指評!」
昭琁不知自己說錯什么,竟惹得白澤大發雷霆,但有一點她能確定,昭娥對白澤極為重要,也許就如白澤所言,她是白澤能夠不顧一切、傾盡所有去付出之人。
傳聞白澤背叛了昭娥、以致昭娥在內亂中不幸身亡,從白澤的態度看來,他不可能傷害昭娥、更不會背叛她,當年之事果真另有隱情。
「你若是這么在意她,為何宗家內亂時沒能護下她?」
昭琁一言深深刺痛白澤的心,那是他此生最懊悔的過錯,白澤對昭琁的憤怒轉成了自責,緊握的雙拳、緊咬的牙根、繃緊的心弦,彷彿下一刻他就會拔刀自刎。
白澤破壞山壁鬧出的聲響引來斷頭谷眾人,昭琁與白澤的談話也不了了之,翌日,白澤負責將毀損的長廊修復完整,斷頭谷也未再追究昨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