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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琁坐于主位正前方的位置上,谷主夫婦不見蹤影,接待她的是谷主的一眾女兒,大大小小、算算人數一共十人,想來除了那位小公子和最年幼的孩子,其馀都到齊了,宗家之人多年未踏足斷頭谷,這會兒全都來湊熱鬧了。
谷主子女以十二月為名,依序為柳、杏、桃、槐、蒲、荷、蘭、桂、菊、露、葭、梅,廳中十姐妹姿色中等、不及昭琁,卻自帶英氣、眉宇間更透著一股銳利,自幼生長在尸山血海的斷頭谷,不必說,他們定是谷主的得意門生,有著傲視群雄的傲氣也是正常。
十姐妹有人坐著、有人站在角落、有人懸在樑上,唯一共同之處便是那一雙雙眼睛全都盯著昭琁與她身后的白澤。
虎狼環伺,素來鎮定的昭琁不由得緊張起來,她捧著茶杯、抿了一口,驚覺這并非茶水、而是烈酒,昭琁不擅飲酒,當即露出難色、皺起眉頭,大姐柳月笑道:「斷頭谷沒有茶,若你喝不慣,可以換杯水給你。」柳月用詞并不算失禮,但語氣全是嘲諷,相比百曉園、爐公山,斷頭谷對宗家的態度實在放肆。
與柳月有著同樣容貌的杏月搭腔道:「柳月,你就別為難人家了,宗家全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大夫,哪懂得品嚐好酒呢?」
昭琁素日不是意氣用事之人,或許是連日舟車勞頓、身心俱疲,今日的她格外浮躁,斷頭谷的挑釁她無法忍氣吞聲,腦子一熱,一口便乾了那杯酒……。
「咳、咳咳、咳!」昭琁被嗆得不輕,仍倔強說道:「這酒不錯,跟商丘城街邊小販賣的有得比。」
昭琁的回擊換來樑上葭月的一計飛鏢,葭月排行十一,八歲的小小身軀藏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戾氣,斷頭谷谷主名聲響亮,她的孩子沒一個好惹的,葭月更是其中脾氣最為火爆的,方才昭琁的話語儼然觸及她的界線,葭月因此射出暗器想教訓教訓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宗家四小姐。
昭琁渾然不覺飛鏢襲來,只感覺一道強風從身后吹來,接著便聽見一旁柱子傳來鈍聲,昭琁看去,一只飛鏢嵌入柱中,她這才知道方才自己受了襲擊,那道風正是白澤所為,強風擋開了飛鏢、護住了昭琁。
葭月傷不了昭琁,心有不甘,口出惡言:「不過是個私生女,裝什么主子啊!」葭月一躍跳上了昭琁身前的桌面,一腳踢翻茶杯,說道:「斷頭谷不歡迎你,趕緊滾!」昭琁還沒開口,另一對雙生子蒲月、荷月上前,一左一右將葭月架走,順帶堵上了她那張聒噪的嘴。
三姐桃月較為溫順,緩頰道:「舍妹年幼不懂事,你見諒。」桃月算得上姐妹中性子最溫婉的,可依然散著居高臨下的傲氣。
昭琁道:「無妨,谷主何時到?」
桃月向邊上的菊月使了個眼色,菊月轉身向內室而去。
最好戰的蘭月、桂月因剛才白澤的一招風術而對他起了興趣,二人向前邀戰,白澤充耳不聞、正眼都沒瞧他們,他們哪里受過這種氣,一怒之下便動起手來,桃月這回沒有阻攔,白澤對他們而言僅是一名宗家養的狗,燉了吃也是一句話的事。
蘭月、桂月先后以長鞭、雙刃劍攻擊白澤,白澤半步沒動便擋下了所有招數,最有修士天賦的槐月躲在暗處向白澤施了定身咒,白澤動彈不得,蘭月一鞭子抽在他身上,紗笠裂成兩半,死白的肌膚上留下一道血痕。
鮮紅的血液沿著臉頰滑落,葭月掰開蒲月摀在她嘴上的手,諷刺道:「哈!妖怪的血也是紅的啊!」
昭琁怒斥:「夠了!這就是斷頭谷的待客之道?」
葭月繼續說道:「客個屁啊,都說了不歡迎你,滾滾滾,見了就礙眼,宗家沒一個好東西,怎么不再來場大火燒死你們算了!」
葭月話音一落,大地猛然震了一下,一股令人窒息的氣壓壟罩在整座大殿,縱使是驍勇善戰的斷頭谷之人,在場者無一不寒毛直立、本能地遠離那駭人力量的源頭……。
白澤周遭興起一道氣流,體內無形的法力彷彿成了一隻隻鬼手掐住所有人的咽喉,槐月的定身咒不敵白澤強大、反彈自身,她內息大亂、嘔出一口鮮血。
昭琁知道,白澤生氣了,打從心底……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