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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梓，我是熊斌?！?

“你別說話，咳咳，好好聽我說——”

“第一，石立建已經死了，而且我也快要死了，這場戰斗我們已經輸了?！?

“第二，對方的人朝著你的方向去了，你馬上會有危險。這一場戰斗我們雖然敗了，但是你知道該怎么做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熊斌癱倒在地上，渾身力氣已經用盡了，短短幾十秒的時間而已，他傾盡了自己所有的手段，可是依舊沒有給王延遠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傷害。即便是有不死符咒，他也只能做到不被對方擊潰而已，要向擊敗王延遠，恐怕他需要同時擁有十二枚符咒中的好幾枚才能辦到。單單是有不死符咒，只是讓他多活個一時半會兒而已。

這多出來的時間，正好讓他可以交代一下遺言。

“這就是你的遺言么？”王延遠冷靜地坐在他的旁邊，嘴里叼著一支煙，“還真是讓人感慨啊，不過我很好奇，‘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是個什么意思?！?

熊斌沉默不語。

“喂，你只剩下幾秒鐘的時間了，就不打算說些什么嗎？咱們倆好歹還是朋友一場！”王延遠吐著煙圈，蹲在地上抽煙的樣子像個街邊的小混混。

輸給這樣一個家伙，讓熊斌感覺更加郁悶了，“誰是你的朋友？！”

“你這家伙有膽量，還挺能打，我就把你當成朋友了，我說你是，你就是！”王延遠用毋庸置疑的語氣說道。

“白癡！”熊斌雖然連罵人的力量都快沒了，但是他還是忍不住罵出了聲。

“哈哈，很多人都這么說?！蓖跹舆h對‘白癡’這個稱號并沒有什么抵觸，像是已經習慣了。

“你的臉皮還真是厚啊，”打也打不過，罵也沒有用，熊斌覺得眼前這家伙就是來惡心自己的，不過現在他的時間的確是不多了，沒必要把氣氛搞得這么緊張，“唉，也罷，朋友就朋友吧，既然這樣，你把煙讓朋友抽一口？！”

“你不早說！這算什么難事兒？”血修羅笑了，“我還以為你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說呢？”

血修羅把煙遞給熊斌，熊斌抬起手，接過，他的手都在顫抖，這家伙只抽了一口而已，便立刻劇烈咳嗽起來，“咳咳，這是什么玩意兒啊，這么嗆人？我擦，你是什么品味啊，竟然抽——”

話說到一半，熊斌身上那些綠色的魔法終于消失了。黑色的斑駁紋路一下子纏繞住了他的身體，這是櫻的村雨所留下的詛咒，現在終于生效了！

一瞬間。熊斌身上強悍的生命氣息消失不見了，他倒在了地上。他手中的通訊器中還回響著滋滋的電流聲。熊斌忽然兩腿一蹬，沒氣兒了。這家伙的瞳孔擴散開來，手中夾著的煙也掉了下來。

他死了。

殺死他的不是王延遠，而是櫻在他身上留下的詛咒。

王延遠將煙給撿起來，他用手幫著熊斌閉上了沒有合上的眼皮，“再見了，朋友?！?

他雖然耿直，但是卻并不是見了誰都會將對方當成朋友的。只有他看得上眼的，覺得值得他結交的人，他才會正眼相待，至于其他的人——他都懶得多瞧一眼。

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之，后，王延遠轉身離去從這里到核心區域還有好幾層。陳琪已經帶著所有人出發了，而他現在需要馬上追趕上去，為了能夠和大部隊匯合，王延遠并沒有再破墻而入了，而是沿著通道老老實實地前進。

如此雖說有幾分麻煩，但是卻至少不會迷路。而且，這一路上竟無比暢通，沒有出現任何的機關和考驗出現。仿佛這里的一切都仿佛是失去了動力，但又更像是在積蓄著力量等待一個時機爆發。如果是曹年在這里，他必然會感覺到驚訝，可王延遠是出了名的做事不經過大腦，所以他當然不會思考這么多了，他只是忙著趕路。功夫不負有心人，很快王延遠就追上了先行一步離開的陳琪等人。陳琪見到王延遠毫發無傷地回來，松了一口氣。將與熊斌之間的事情告訴給了陳琪之后，她只是微微一愣，像是明白了什么。

“怎么，你想到什么了么？”王延遠見陳琪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忙問道。

“沒，沒什么——”

“是有危險么？要不你們就別去了，讓我一個人進去吧。”王延遠提議道。

“你一個人？！行么？沒有我帶路，沒我出謀劃策，你確定可以走到控制室中？”陳琪問道。

“額···好像是挺不容易的?！蓖跹舆h搖搖頭。

“算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标愮鞯f，“別多心了，咱們遲早是要走這么一趟的，總不能因噎廢食吧?！?

死亡洞窟，也就是被天神小隊所改造出來的高科技堡壘之中。

核心區域。

控制室。

李梓放下手中的對講機，雙手無力地垂在空中。

她的眼神空洞無神，像是靈魂都被人給抽離了出來一樣，顯得十分可怖。

她面前的顯示屏上所顯示的是幾個困住眾人的囚牢的畫面，畫面中，三區的輪回者們正呆在四面都是銅墻鐵壁的囚牢之中，脫身不得。這些人里有陳銘、瑟羅斯等修羅小隊的強者，也有曹年、張楊等普通輪回者。而畫面中，唯一破開了墻壁的，便是王延遠等人，他們此時正在迷宮之中瞎轉悠，像是迷路了。

“莉莉絲，把畫面切換到石立建和熊斌的身上?！崩铊骱鋈粚λ赃叺奶摂M人工智能下達了命令。

那個名叫‘莉莉絲’的AI立刻點頭，“好的?！?

說完。

李梓面前的屏幕頓時出現了石立建和熊斌的畫面，而在畫面中，他們倆正生龍活虎地趕著路，身后還跟著一大票的人。他們的隊伍還十分的完整，不像是參加過戰斗，也沒有任何的人員傷亡。這與對講機中，熊斌所描述的內容完全不符。熊斌當然不會無緣無故跟他通話，并且言語中還充滿了無奈和訣別的意味，就像是一個重病臥床的老者臨終時候的遺言。

如果熊斌沒有撒謊，那么能夠解釋這一切的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李梓長嘆了一口氣，“莉莉絲——”

“主人?！?

“我現在該叫你什么比較好呢？你也一定不喜歡莉莉絲這個名字吧？”李梓悵然若失，同時又十分自責，“想不到我竟然會被一個人工智能給欺騙了，真是可笑?！?

聽到李梓的話，‘莉莉絲’沉默了。隨后‘莉莉絲’的三維投影開始變得模糊，整個人都像素化了，緊接著這一團混亂的光影在空中逐漸成型，變成了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的模樣，李梓一眼就認出了這個長相酷似動漫人物的男人，不正是一開始襲擊她們防火墻的家伙么？！

“你還是發現了——不，應該說，你終于發現了。雖然很可惜，還是讓你看穿了，但是這已經無所謂了，因為一切都已經晚了，這個房間，乃至這個區域中的一切都已經落入了我的控制之中。”塞巴斯蒂安說道，“你們自以為是關門打狗，甕中捉鱉，事實上，你們才是甕中之鱉。”

“甕中之鱉，哈哈，的確啊，現在我就是一直被關在這個控制室里面的鱉，等著你們的到來——”李梓忽然笑了起來，很不甘的那種笑，“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時候，獵人和獵物之間的關系發生了轉換的？”

“這個問題還有意義么？”塞巴斯蒂安問。

“對你而言也許沒有，但是對我而言，很有意義。”李梓說。

“時間大概是在他們攻破第二層之后，在你命令我啟動囚牢機關之前?！?，塞巴斯蒂安倒是很坦然地告訴了李梓，“順便補充一下，說‘獵物’和‘獵人’其實并不準確，嚴格的說，一直以來，你們都是‘獵物’，而我們則是‘獵人’，角色從沒有發生過改變。就像是游戲里面的怪物一樣，等著我們來獵取。而你之所以會覺得我們是獵物，那只是因為我們沒有一開始就拿出獵槍而已。”

“原來如此，所以說打從一開始，一切看似巧合的事情，其實都是你們的計劃？而后面，原本的強隊變成了弱隊，而弱隊則變成了強隊？也是你干的了？石立建和熊斌，才會這么快就全部敗下陣來！”李梓恍然，“看來是我害了他們啊，若是早點發現你的異樣，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場了。”

“沒錯，如果你能早點發現，我們不會這么容易就贏得這場戰斗的勝利?！比退沟侔舱f道，“你太大意了，也太過依賴人工智能了。我放棄攻擊防火墻，轉而攻擊你的人工智能系統，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太過依賴人工智能了？呵呵，你有什么資格這么說我？你也不過是個人工智能而已！”李梓被塞巴斯蒂安的話給激怒了。

“我是人工智能，卻并非完全是——”塞巴斯蒂安說道，“你之前所看到的我，并非真正的我?！?

“你說什么？”李梓一愣，隨后萬分驚訝地一拍桌子，瞪大了眼睛，好像是見了鬼，“難道說——這世上怎么還會有這樣的事情？！”

“而事實的確是你所想的那樣，任何不可能的事情，在這個世界都是有可能的?！比退沟侔舱f道。

李梓點點頭，怒氣漸消，“如果真是這樣，看來的確是我小瞧了你們，我們輸得并不冤枉?！?

塞巴斯蒂安一臉的冷漠，“你能這樣想，當然是再好不過了。”

李梓忽然離開了座椅，站了起來，她從空間口袋中拿出一把高斯手槍。

“自盡對于你來說，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塞巴斯蒂安說道。

李梓冷漠一笑，“哈哈，誰說我拿槍就是要自盡的？”

“那——”

不等塞巴斯蒂安再次說話，李梓已經朝著地上的投影設備開槍了，只聽‘砰’一聲，地上的投影設備被打了個粉碎。

“你是在發泄因為這一次的失敗而產生的憤怒么？”雖然三維投影消失了，但是控制室中的屏幕上，卻又快速出現了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只有無能的人才會做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

李梓冷笑，并不回答。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塞巴斯蒂安竟然顯得有些慌張，就像是一個人類一樣，擁有自己的情感，盡管剛才的他是那么的冷漠。

“你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么？不是什么都知道么？那你不會張大眼睛自己看啊？”李梓笑了，當一個人經歷了慘敗之后，任何一丁點的精神上的勝利都會讓她感覺到無比的喜悅，“哦，我想起來了，你的眼睛只有攝像頭，而這個房間里，唯一可以充當你眼睛的東西，已經被我給弄壞了，抱歉啊，讓你當了睜眼瞎！”

大屏幕上，塞巴斯蒂安皺著眉頭，雖然畫面中，他有一雙暗紅色的眼睛，但是這雙眼鏡并不能看到任何的東西。因為就像是李梓所說的那樣，他現在只能通過‘攝像頭’來看東西，而在這個控制室中，并沒有他可以使用的設備。之前他和李梓還能夠面對面交流，那也是因為立體投影設備上的‘智能交互系統’中有攝像頭，用來實現‘莉莉絲’和李梓之間的溝通。而現在，投影設備壞掉了，他自然也看不到房間中的一切了。

“既然你們已經輸了，你這樣做又是何苦呢？”塞巴斯蒂安在一旁勸說李梓不要再進行無畏的掙扎了，但是李梓壓根兒就不理會他，并且還一槍打碎了旁邊的音響設備，讓塞巴斯蒂安成為了一個‘啞巴’。

李梓看著畫面上，塞巴斯蒂安正不厭其煩地張著嘴，像是在說什么，最可氣的是這家伙竟然還知道使用字幕！雖然聽不見聲音，但是李梓卻依然覺得煩躁，尤其是一眼看過去，字幕正好出現‘無能狂怒’四個字的時候，她直接忍無可忍舉槍射擊，直接將十幾個屏幕統統毀掉了。

這下總算是清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