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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年從冰封中解脫出來之后,就一句話也沒有說過。
因為他感覺自己像是生病了,確切地說應該是發燒了。
他的身體或許還以為他處在冰層之中,所以正盲目地催化著他體內的化學反應,釋放著大量的熱。而他調節體溫的能力也消失了,只能任憑自己的體溫攀升——他覺得自己隨時都會燃燒起來,就像電影中的死亡騎士一樣,渾身冒著火焰。
雖然他承認那很酷,但是一想到火焰從他的骨頭中鉆出來,將他的肉身變成虛無,他就不寒而栗。
周圍的人察覺到了曹年的一場。
因為雖然同樣是經受了低溫的折磨,其余人等只是皮膚上微微泛紅,像是得了并不嚴重的凍瘡。但曹年就不一樣了,他的蠟黃的皮膚之下泛起一種病態的潮紅,整個人完全像是被放進蒸籠中蒸了七八分熟的大蝦!他全身都冒著白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凝聚在一起,沿著他的面龐滑落下來。
“你,你還好嗎?”許諾的嘴唇還是微微發紫,可見她已經飽受折磨。
“沒事。”曹年搖頭,腦袋像掛在枝頭的紅蘋果,晃來晃去。他感受到不同于灼燒感的溫暖——被人所關心著,這是一種美妙的感覺。
“沒事?怎么看你都不像沒事啊。”許諾伸出手,往曹年的額頭上一放。
嘶——
冷熱交加的一瞬間,許諾情不自禁地縮回了手,她一雙漂亮的眸子一下子就瞪大了,:“還說沒病?這都多少度了!”
曹年眼睛半睜半閉,好似醉酒一般。
“我還能——”
曹年本來想著走兩步的,結果他的腿只微微顫動了一下,就再也沒有知覺了。不光是腿,他整個人都失去了控制,跟一灘爛泥似的,倒在了地上,昏死了過去。
所有人的目光頭投了過來。
就連王教官都詫異地看著地上的曹年,誰也沒有想到,新手中最出類拔萃的人,竟然會在這個關頭掉鏈子。
溫光頭剛好從戰斗中撤出來,看到曹年體力不支,他趕緊問道:“他怎么了?”
許諾眼中泛起關切的盈盈淚光:“他病得很厲害,我們該怎么辦?”
有新手站了出來說道:“生病了?早不病,玩不病,偏偏現在生病!我看我們還是把扔在這里吧,我們先走一步吧!”
張揚立刻反駁道:“你敢再說一遍!?信不信老子削死你!”
“我說的有什么錯嗎?把他留在這里,待會兒李教官斬殺了巨鹿,自然會帶上他前進的,跟上隊伍也是遲早的事情。這樣一來,不是兩全其美嗎!”
王教官點點頭:“沒錯,這樣的確是最好的方法。帶著他趕路,我們的速度會慢上不少的,不如把他留在這里,交給大哥。”
小隊雖然人數銳減,但是話語權已經落在教官們的手中。王教官沒有和張楊等人商議的意思,而是直接看向了溫光頭,眾人亦是如此。
這光頭是個性情中人,卻不是個莽夫,畢竟也在生死之間歷練過了,他不會因為個人的情緒而妄下斷言。所以他思忖了足足三十秒,然后才緩緩說道:“我看不行,這樣做還是太欠考慮了。大哥如果勝了,還好說,他自然能夠及時被救。但是如果大哥敗了,就未必有功夫顧及到他,那時候他不是必死無疑了嗎?我看還是帶著他走吧,這樣也不會連累到大家了。”
王教官無可奈何地說道:“既然你這樣說了,那好,你就背著他吧。”
溫光頭默然。
獨眼巨鹿和李教官的戰斗還在進行著,這毫無疑問是一場鏖戰,雖然李教官占到了一定的優勢,但是要將優勢轉化為勝勢卻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在短時間內還分不出身負,如果巨鹿有心避而不戰,那么要斬殺它更是遙遙無期的事情。
冰冷和熾熱的風暴交替出現,戰斗已經逐漸波及到眾人所在的位置了。
冰碴,裹在冰層之中的落葉,積水形成的冰面,叢林的地表幾乎被寒冷的風暴完全凍住了,形成了一個整體,如同冰雕的世界。
這種通常只存在于童話故事中的場景并不是想象中那般美不勝收,甚至有些讓人發憷。
眾人就像一群耽誤了時間的候鳥,匆忙地躲避著寒潮的追趕,企圖去尋找前方的暖春國度。
他們每走一步都十分小心,因為一旦在冰面摔倒,可不是擦破點皮那么簡單。
溫光頭背著曹年走在隊伍額最前面。
迷迷糊糊之中,曹年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他雖然意識模糊了,但是卻并不傻。
“謝謝。”曹年艱難地說道。
“哦,沒死就好···”溫光頭稍稍安心了一些,他眼神堅定的看著前方,緩緩地說道:“我們只剩下最后的幾十里路了,你可千萬別死了。”
他每一個字都咬的很清楚,生怕曹年聽漏了似的。
“不會的。”曹年說完又腦袋一偏,昏了過去。
曹年這時候就跟炭火一樣熱,鬼知道他的體溫有多高。如果是在現實世界中,他估計早就已經進入重癥急救室了。
溫光頭其實并不好受,因為和獨眼巨鹿的一戰中,他受了不輕的傷。尤其是手上的上,這時候竟然鉆心的痛。但是他卻一聲不吭,只咬緊了嘴唇,加快了腳步。
新手們吃力地跟在他們的身后。
張揚對身邊的許諾說道:“許諾姐,別擔心了,曹哥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我們四個人之前都經歷了那么多的考驗了,我有一種預感,我們四個將來一定會成為重要的伙伴的。一個也不會少!”
許諾點點頭。
就連一向說不出什么好話的21號這時候也安慰道:“福禍相依,這對于他來說未必就是一件壞事。”
跟在他們身邊的一個人嗤笑道:“當然不是壞事兒了,有人背著,連趕路都不費力氣了,多自在啊!真不知道他是走了什么狗屎運,竟然被教官們這么看重?”
張揚道:“你不會說人話,就他娘閉嘴!”
那人嘿嘿一笑:“我說的有什么不對的嗎?”
張揚罵道:“這個時候落井下石,你真他娘睿智。”
那人一愣,顯然是聽不懂‘睿智’二字的含義,還以為張揚在夸他呢。
睿智啊,睿智。
在叢林中走了又兩三公里,風暴漸漸停息,寒風和飄雪離他們而去。
眾人抬頭,這才驚訝地發現天空之中竟然有一條涇渭分明的分界線
一邊是陰云密布,一邊是萬里無云。
原來并不是風暴和雨雪停歇了,而是他們離開了風暴區——看來,之前的暴風雪的的確確是獨眼巨鹿所帶來的。雖然饑荒巨鹿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不如熊獾厲害,至少它沒有以一敵三還不落下風,但是巨鹿這改變天氣的能力到是令人驚訝不已。
萬里無云的晴天之下,一行人互相攙扶著,嘴里念叨這‘終于得救了’。太陽個光芒給人一種舒適的,暖洋洋的感覺,像是一雙溫暖的手輕輕地在皮膚上**著,觸感如同絲綢一般。
不過他們沒有時間享受這種快意了。
因為他們現在比遷徙的大雁還要忙碌——他們應該一刻不停地趕去終點,然后離開這個鬼地方,去所謂的主世界中享受重生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