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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了嗎?還是死在這種丑陋的不知名的怪物手中?
說來可笑,不久前他還自以為是地嘲笑別人沒有危機意識,其實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這地方遍地都是危險,不僅僅是身后緊追不舍的吸血蝙蝠,更有這埋藏在地下的殺人觸手,可他偏偏卻沒有想到。
觸手的圓形斑紋在曹年的眼中不斷地放大,末梢的石刺上面細小的黑色斑點也清晰可辨。這個怪物雖然樣貌怪異可怖,但是毫無疑問,它的皮囊是極好的,充滿了光澤與韌性,比獸皮精致,比蟒皮細膩。會有怎樣的觸感?是柔順而微帶暖意,還是光滑且透著冰涼?被它殺死又是一種什么樣的體驗?要反抗嗎?為什么要反抗?明明已經躲不開了,干脆等死好了···反正已經死過一次了,也大致明白了,死不是什么難事。
種種束手待斃的想法讓曹年的瞳孔不斷地放大,而一對瞳孔中微縮的觸手影像也在放大,越發清晰;恐懼如同血液一樣在身體的每一處流淌。
時空仿佛靜止。
曹年眼前漸漸模糊,他仿佛看見了無數次出現在夢中的場景。夕陽西下,塵土飛揚的馬路上,柳絮如雪飄揚。這個從來沒有下過雪的城市,平添一股冷意。一大一小兩個背著書包的孩子。
他恍然,原來自己從來就不是一個人活著!
他的眼神中卻閃露出一種不同于常人的神采。并非是絕望!而是置之死地于后生的決然。
我不要死!不能死,絕對不能死!我還要回到過去,回到有她的時間之中···他的心里突然有一種莫名的東西在蠢蠢欲動。就像獵人見到獵物的時候會不由自主的舉槍,曹年的手瞬間就落在了刀柄之上。
他的左腿后撤半步,整個身體都向后傾倒,并且順勢將刀拔了出來。意在刀尖,但是眼神卻死死鎖定在觸手的末梢之上。觸手的石刺近乎已經印在了他的臉上,而他手中的刀才被拔出。這一刀已經是他現在所能做到的極限了,如果把他當成一臺機器,那么毫不夸張的說,他已經在最短的時間內將自己的功率提升到了最大!
但是觸手甩動身軀的速度何其之快,甚至于能產生呼呼的破風聲。想要后發先至,用刀將這出手末梢的‘石刺’擋住,曹年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石刺上的灰白關節和黑色斑點都已然映入眼簾,就像用放大鏡看一只蝴蝶的彩翅一樣清晰。
不動則以,動則雷霆萬鈞。
不夠,還不夠快!再快一些,只要再快一些就能將它擋住了!
曹年目眥欲裂。
在他強烈的意識的作用下,奇跡發生了。
他的刀變快了,就像火箭升空時開啟了二節推進器那樣,速度瞬間突破了之前所能達到的極限。不,不是他揮刀的速度變快了,而是刀自己變快了,是刀牽引著手在運動!
刀光一閃。
興許是這個世界的神靈感受到了他狂熱和迫切的召喚,讓命運眷顧了他!
刀鋒劃過觸手細長的軀干,它極具韌性的末梢連帶著三顆致命的石釘被曹年一刀斬下。帶刺的末梢從曹年的面龐飛過,落在后方的張揚的腳邊,將這個大學生給嚇得不輕。而受傷的觸手怪物在劇烈的扭動著它的身軀,就像人造噴泉中的水柱。它的傷口處,血液狂飆出來。世界突然變成了紫色!曹年趕緊抹去臉上的紫黑色的血液。但是一股腥臭的氣味已經沖入了他的鼻腔,險些讓他嘔吐出來。
觸手縮回了泥濘之中。
從拔刀,到擊殺怪物,只不過一眨眼。但是曹年卻覺得比昨天一整夜的搏斗還要驚心動魄,只差一點,他就要和前面的2號一樣的下場了。生死之間徘徊,這樣的刺激實在太過于強烈,以至于曹年有一種解脫的快感。如果不是身后的蝙蝠群窮追不舍,叫聲駭人,他絕對要堂下好好休息一會兒。讓他的心跳恢復到正常人的水平。但是現在顯然不行,曹年一刻也不能浪費。
“我們趕緊走!”曹年抓起許諾的手,同時不忘催促正在端詳觸手斷肢的張揚和21號:“別看了,還不趕緊扔了!蝙蝠群要來了!”
“有什么好怕的,后面還有兩位教官呢!”21號將觸手短肢拿在自己的手中,和張揚一起追趕前者。
后方的蝙蝠群越來越近了,傳來的聲音也越來越駁雜,不僅是它們凄厲的叫聲,甚至連它們拍打翅膀的聲音都能夠聽見了。
沼澤道路并不平坦。
“幫幫我,幫幫我!”一個女子突然摔倒在地上,她想掙扎著站起來,但是卻發現自己的腳扭傷了。
人群冷漠地從她身邊走過,沒有人將她扶起來,甚至沒有人在她的面前停留一秒。曹年認出了這個女子,正是和4號關系親昵的6號。
“救救我!”女子朝著4號投去無助的眼神,但是后者并沒有回應她,反倒是偏過了頭。
扶還是不扶?這是一個難題,因為一旦扶了,便極有可能將自己的命給搭進去,這可不是陪個百八十萬就能解決的。
曹年將這一切看在眼里,4號雖然太過冷漠,但是并不覺得他做得有什么不對。如果是為了活下來,拋棄一兩個沒有太深交情的同伴又有什么關系呢?更何況還是一個只會擺弄風騷的女人!新手們但是自己一人逃命就已經殊為不易了,如果要尋求幫助,自然是要向教官們尋求幫助,這才是正解!
但是6號顯然沒有想這么多,她只是詫異,隨后惱怒,感覺自己就像一只被4號隨意丟棄的破鞋敝履。
6號癲狂了一般抱住了高大強壯的男子的腳,聲嘶力竭大吼:“你不救我,我也不讓你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