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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溯兒府上,讓他的妾室把那丸藥拿來!”
人參,烏雞,紫河車,能吃的補品她都吃了,眼下,只有讓那位璃夫人交出那丸藥了。
再以這副衰敗的面容見皇帝,對她極為不利!
李溯還未回府,辰王府中,鳶兒望著拿著一包袱銀子衣裳鉆狗洞的阿璃,笑得十分溫柔。
“夫人,可要攔住璃夫人?”
眼看著對方費了半天力,已經(jīng)鉆出去大半身子的人,護(hù)院有些無語地問。
這位阿璃姑娘,怎么就這么能折騰,這才幾天,就又準(zhǔn)備上演一次外逃。
“不必,我知道她要去哪兒,等王爺回來,讓王爺處理吧,安定侯到底是王爺?shù)膭萘?,不是你我能得罪的?!?
兩人望著徹底鉆出去,一溜煙沒了蹤影的阿璃,沒注意那墻頭看了半天的一只野貓慢悠悠起身,沿著王府的墻,縱身躍下。
...
琥珀蹭到戚嬤嬤身邊的時候,對方正和綠衣在廚房里準(zhǔn)備茶點,廚房的人就見那在東宮堪稱橫行無阻的白貓咪咪嗚嗚地叫喚了一通,就跳上了廚房案幾,趾高氣昂地望向廚房里的廚子們。
“蒸碗銀魚蛋羹給它,別放鹽。”
戚嬤嬤交代了一句,廚房的人立刻點了點頭,開始伺候貓主子。
如今東宮上下都如鐵桶一般,沒人敢對戚嬤嬤說個不字,也是戚嬤嬤管理得當(dāng),月錢好處比之前多了不少,各司其職,嬤嬤也沒有捏著主人的權(quán)利行私欲的意思,一切都井然有序。
這一點,今日登門的趙子勤感受最為明顯。
上一次來的時候,東宮還有蕭條之色,今日來,東宮里巡邏的侍衛(wèi),亦或是帶路的小奴,都神采奕奕,待再次進(jìn)了卉園,見到棋局前的李縝,趙子勤不禁覺得有些神奇。
如果說上次見到的李縝豐潤了不少,現(xiàn)在的李縝,就稱得上一句松柏融雪,豐神俊逸。
他見過對方輝煌的往日,因此察覺得出來,如今的李縝,似乎回到了那輝煌的模樣,又到底有些不同。
舉手投足間,多了沉靜之意。
一身山川黛色的常服,那面料是上好的暗花緞,織出一片山海暗紋,又有鶴影翔于肩縫,比起辰王的好奢靡做派,李縝端的是隱于山林的模樣。
趙子勤朝四周望了一圈,當(dāng)下感嘆出了口。
“你倒是越過越舒坦了是怎么回事?”
話音剛落,就見安定侯打上門要打殺的那位嬤嬤,穿著天水碧的宮裝,帶著一連串下人走進(jìn)卉園,不消片刻,便在棋局邊搭起了茶案和食案。
那茶點心立刻就吸引了趙子勤的注意,點心全身通透,只有中心有一輪圓月般的白色餡料,如臨水月,異常精致。
光是這道點心,趙子勤便知,李縝何止過得舒坦,簡直是過得舒爽。
“霧山茶露,水月秋點?!?
戚嬤嬤將一盞茶和一碟茶點推至兩人身側(cè),便安靜地坐在旁邊,起了小泥爐,焙著熱水,溫茶。
一口茶露抿下,唇齒都是極淡的茶香。
所謂霧山茶露,并不是茶,而是指秋日山間云霧漸濃,結(jié)于茶葉尖的露水,采集后和那茶葉尖一道烹煮,便能有比尋常的茶更加清遠(yuǎn)的味道,這東西不算珍貴,只算是巧思,圖個雅興。
那水月秋點才是絕妙,入口有些清寡無味,咬破了中間的白月,才吃出那是芋泥,甜味清潤,配上茶露,若有似無的清甜,讓人心緒都安靜下來。
“我聽說,皇帝將你的賦稅改制,讓給辰王領(lǐng)了功?”
李縝笑得清淺,執(zhí)了一顆棋子放到棋盤上。
“子勤的消息還是靈通。”
趙子勤默認(rèn)了對方的話中話,盲抓了一把棋子放到棋盤上,數(shù)了數(shù),是個雙數(shù)。
“說吧,你想如何?”
兩人將棋子放回棋盒,李縝執(zhí)了白子,趙子勤執(zhí)黑,兩人局起。
“子勤以為,辰王于這差事如何?”
“嗤——他辦過什么差事?不過是憑著林貴妃的媚上,行些宵小計策,私欲太重,辦民差,若非六部相助,遲早出事?!?
趙子勤十分看不上李溯此人,被裕成帝和林貴妃捧在手心里長大的皇子,莫說為民辦事,連田間都沒踏過一腳,不知民為何,何以澤民惠?
“子勤可還記得,當(dāng)年那一千五百萬兩。”
李縝這次執(zhí)白棋,后手未下在天元,而是緊隨著對方,在星目圍攏。
聽見這話,執(zhí)著黑子的手重重一扣棋盤面,將殺氣騰騰的一子落入棋局。
“別和我提當(dāng)年的案子。”
趙氏案的牽扯由一個趙氏的弟子被發(fā)現(xiàn)睡在宮中一個小美人的床上開始,不管是趙氏弟子,還是那宮中美人,皆是大呼自己冤枉,接著便是一連串的設(shè)計,國庫一千五百萬兩消失不見,刑部和大理寺將趙家掘地三尺,最后在趙家的一顆樹下,發(fā)現(xiàn)了一錠官銀。
僅僅是那一錠官銀,皇帝就定了趙氏的罪名,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一堆捕風(fēng)捉影的罪名按在了趙氏頭上。
當(dāng)年趙氏人人自危,局勢混亂之中,趙皇后忙于周旋上下,沒想到緊接著就是太子李縝毒發(fā)。
將一朝門楣,加上皇后和太子一起扯下,若說沒有皇帝的手段在里面,打死趙子勤也不信。
狗皇帝早就對趙皇后不滿,這番謀劃,只是他對內(nèi)幕知曉多少,又下手幫了多少而已。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當(dāng)年的清白與否,如今就算證明出來,也早已不重要了,比起后宮艷事,前朝更加關(guān)心那一千五百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