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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綠衣便去扣了戚嬤嬤的房門。
“嬤嬤,?太子殿下已經登了馬車,在前門等著嬤嬤隨行了?!?
話音剛落,就聽吱呀——一聲兒,?一道有些灰白的身影就走了出來。
綠衣眼前一亮,頭一回生出,?原來風韻兩個字,?是這般意思和氣度,和年歲無關,?只是舉手投足和周身的一縷韻味。
只見推門出來的人,?一身鉛白的錦緞宮裝,那錦緞上用灰色的絲線繡了一只只翠雀,又用翠色的絲線繡了翠雀的尾羽,?在那鉛白的綢緞上,栩栩如生,配色雅致,?十分靈動。
因著這身新亮的宮裝,?那上了年歲的臉龐被襯出了幾分光潔,?倒像是年輕了許多,一雙桃花眼就泛出點點瑩玉般的水色,若溪上浮光,望過來的時候,驚人地美麗。
“嬤嬤這身好看得緊,該多穿這樣的新亮色兒才是,?襯得嬤嬤瞧著年輕許多吶!”
綠衣由衷地稱贊了一句。
戚嬤嬤并未回這話,只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淺笑。
女子的美麗,是一把雙刃刀,有時候是利器,有時候卻會傷著自己,而在這宮廷中,美貌,暫且是她并不需要的東西。
今日的秋風宴上,必定衣香鬢影,一身老沉的顏色反而容易引起注意,還是隱入人后,才能安靜看戲。
抬腳間,綠衣瞧見了對方穿著同色同繡厚底錦鞋的小腳,亦十分秀氣,有些靡靡。
戚嬤嬤這般年紀了還有如此風韻,年輕的時候,也不知是如何的光景。
綠衣暗想。
李縝坐在車輦上,春福候在一邊,等著東宮如今的主心骨過來。
今日李縝著了一身鴉青四爪龍繡暗紋緞衫,有些勁瘦的窄腰用一條白玉帶束了,未束高冠,只一條鴉青銀鑲抹額束在腦后,烏發垂落,或有秋風拂過,帶起一些碎發貼在鬢角,迎迎沐風,如玉如松。
這一身算不上華貴,但勝在清雅閑適,也未失太子尊儀,一方面不搶宴席主家的風頭,一方面,也是他行事趨于低調的暗示。
等到灰白的身影漸進,李縝露出一點清淺的笑意,隨著那人走到自己跟前,這笑意滯緩了稍許,帶上了許些郝然。
“太子殿下,進車里吧,老身已安頓好了?!?
戚嬤嬤微微福了一身,便上前扶著李縝,和春福一起將人攙進車輦中。
離得近了,沉水香就會漫過來,李縝看見了對方的耳垂。
一股說不清道不清的奇異感覺涌入心間,仿佛有什么在一下一下撓著他的心窩子,讓他忍受不了地猛地攥緊了手心,抿了唇。
對方的耳垂上沒有耳洞,和臉上手上那有些松弛的肌膚不同,像一顆上好的羊脂玉珠兒,異常盈嫩。
太子車輦設計精巧大氣,車輦里分了里間外間,里間是一層軟臥小榻,備有車內小幾,小幾和臥榻雕為一體,不易受顛簸傾倒,小幾下方還設有數個抽屜,每個抽屜中備有香果藥丸乃至膏藥都有。
而外間則只有一個軟墊,供下人坐候。
一道竹簾將里外分開,李縝一進里間,就慌忙拉下了竹簾,擋住自己窘迫的神色。
他覺得自己生了心病,有些不J常。
明明只是一個宮奴的隨身伺候,可是他總被晃了心神,對于戚嬤嬤的觸碰,越來越覺得讓人難以忍受,且他心底明白,這難以忍受并非排斥,而是欣喜。
異樣的,病態的欣喜。
李縝在里間如何天人交戰,外間的春福卻是眼巴巴地看著那位嬤嬤十分自然地從外間的暗格里端出了一碟豌豆黃,還有一小瓷罐的蜜餞。
“用些點心,到了宴席上,這一整天,可就沒下人們休息的時候了。”
聽了這話,春福連忙往嘴里塞了幾塊豌豆黃,香甜直入肺腑,讓人心情都變得舒快起來。
呷,這位嬤嬤當了管事,可真真比原來的管事好太多了,也不知道原來的管事怎么樣了,丟了差事會去哪兒呢?阿璃姑娘當初那么喜歡,應是去投奔阿璃姑娘了吧。
春福胡思亂想著,沒瞧見戚嬤嬤臉上閃過的,對今日好戲的期待。
...
阿璃下了安定侯府的車駕,熟悉的辰王府就在眼前,讓她瞬間紅了眼角,只是這次,失了驚若小兔的技能,那眼紅就少了許多靈動惹人憐的意味,干澀澀得,有些嚇人。
“阿璃莫怕,一切有我?!?
安定小侯爺上前一步,十分深情地執起對方的手。
少女心中有些厭煩,卻見辰王府大門緩緩打開,身著玄色盤龍繡的袍子,腰間束以金片玉帶,束著金蓮冠,一雙星目有些邪魅又帶著十足的自傲。
兩人眼神對望,恍如過了幾世的纏綿悱惻,一個癡癡怨怨,一個滿腹占有。
“阿辰,我...”
少女情不自禁喚了對方一聲,心中深感凄凄,覺得兩人之間各自都有不對,她既然需要能量,辰王又如此在意她,也不是不能給對方一個機會跟她和好。
“王爺,宮人來報,貴妃娘娘...”
又一道天青色的窈窕身姿從門口自然而然地偎依到辰王身側,伸出手,輕輕拽住了對方的衣袖。
J是辰王府上唯一的夫人,鳶兒。
阿璃覺得自己臉上被什么隔空打了一巴掌,瞬間血氣上涌,漲紅了臉。
竟然是她的婢女?
瞧她一身天青羅裙,梳著婦人發髻,戴著金絲玉簪,已經是一副王府女主子的模樣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