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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讓她重活一次,她卻只知道轉圜于男人的四周,上下算計,也只是為了能嫁個更好的,到頭來,這樣的重生,只是說明,上天或許真的十分公平。
聞家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把村里的地賣了,在省城買下了一套小區里的三室兩廳的房子,蘇墨洲想出手幫忙,都被聞家溫吞卻堅決地擋了回去。
搬進新居的第一個晚上,聞母做了一個夢。
夢里,她看見女兒瘦得不成人形的尸體上,遍布著各種淤血青紫,這些傷巧妙地打在衣服遮掩的地方,只要放下衣服,誰也看不見這背后正在死去的身體。
她夢見自己無聲干嚎,李青做了聞家的女婿后,一直表現得不錯,云悠性子軟和,話也不多,婚后就不怎么出門,偶爾見到,也只是垂著頭不說話,只是捧著書本,仿佛逃去了書中的世界。
而現在,她捧在手心里的女兒沒了。
聞家人當然不會放過造成這一切的李家,但是剛剛和村長兒子新婚的文家閨女慫恿村長死死保住了在工站里十分能干的李青,說逝者已逝,還當珍惜可用的人,萬一爆出來下面人打死了老婆這種不光彩的事情,村長的晉升也會受到影響。
無論他們告到哪里去,都沒人理會聞家。
人們都說,是聞云悠好吃懶做,五谷不分,四肢不勤,才挨了打,李青下手重了些,沒想到會這樣。
甚至村里的女孩都引以為戒,直言就是聞家讓女兒讀了太多書,女兒除了認字,啥也不會,惹了夫家的嫌棄,也有些活該,讀書無用,還是多學點做活才是硬道理。
她的整個后半輩子,都在這種無人理會的悲痛中度過,而李家卻在聞云悠死后不到一個月,又從外村討來了一個新婦。
聞云悠悄無聲息地沒了,沒有人得到懲罰,連老天也默不作聲。
聞母從這噩夢里驚醒,才發現自己滿臉都是淚水,她猛地掀開被子,直直拉開女兒房間的門,看見女兒正在床上睡得熟,這才穩下了心緒。
一個噩夢而已。
...
延京大學最近出了一個讓人汗顏的存在。
一個小村子里來的姑娘,憑借那極為漂亮的容貌,和冷清的絕佳氣質,迅速坐上了校花的位置,本就女生不多的大學青年們打起了主意。
但是,對方連接著拿下了學校里的獎金不說,期末考還直接摘下了年級第一的寶座。
青年們退縮了,但仍有不少人想著找到機會。
云悠對這些花花道道并沒有興趣,全年的最高獎學金到手,雖然不多,卻也有八百多塊錢,比普通的廠里工資要高了不少。
云悠沒打算存著,而是轉頭用這筆錢,盤下了一個小小的作坊,聞木匠來城里后,起初的確是有些艱難的,沒有口碑沒有人緣,父子兩成日在省城里尋找門路,著實吃了很多苦。
這個小作坊讓聞木匠有了一個門面和落腳點,在云悠的勸說下,聞木匠帶著兒子打了幾套時興的歐式家具花樣,又打了幾套皮沙發擺在店里,一個十分洋氣的木工店就這么開起來了。
那些展示品很快就起了作用,聞木匠從一個走街串巷做活的游走木匠,迎來了自己開店后的第一位客人和訂單。
聞家拒絕了蘇墨洲的許多幫助,但是隨著這間木工店開出來,蘇墨洲介紹來的一些朋友,聞木匠卻接下了活兒。
云悠將蘇墨洲的殷勤看在眼中,眼下,她要忙的事情太多,實在無暇去顧及這個人。到最后,還是聞母最先看不下去,暗示云悠要不要給對方一個機會。
“媽,我學業繁重,現在沒有精力想這些事。”
云悠一句話堵了聞母的話頭,對方立刻露出心疼的神色,跑去廚房燉湯了。
女兒用功,還拿了獎學金給家里盤了門面,要是做父母再為了外人施壓,那可真是不應該!
...
四年后,延京大學的青年們終于意識到,他們當年還是太小看那位姑娘了。
順利保送研究生,這位在本校蟬聯四年校花的姑娘直接進入了工程研究院,驚掉了眾人的下巴。
青年們都在哀嚎,不是大妹子,你不去當個教師什么的,為什么跑去研究機械與動力工程,然后去研發武器?!
云悠笑瞇瞇地不費吹灰之力解決一個技術難點,拍了拍手,誰讓她有系統給的《御器錄》呢?研究武器什么的,不是物盡其用么?
哀嚎結束的青年在看到第一千四百次來接云悠下課的蘇墨洲的時候,又紛紛閉上了嘴。
要說延京大學最神奇的兩件事,一件就是有名的冷美人當了武器研究員,另一件,就是蘇家的公子硬生生守了對方四年。
四年啊,這四年,連手都沒牽上,換成任何一個男人,恐怕四個月就放棄了,想到這里,人們的心態平衡了。
云悠拿起自己的小皮包朝外走去,聞家用了四年時間,把一個小工坊的木匠店,變成了省城有名的家具商,百貨商場前的廣告牌上,還上過聞家的商品廣告。
一雙軟底棕色皮鞋,白色雪紡衫,胸前別著一朵蝴蝶結,搭配一條黃棕色的百褶裙,穿著嬌俏的冷清美人走出研究室,迎面就見到那個四年來未曾離去過一步的男子。
蘇家知道他在追求她,眼看他年歲漸長,姑娘卻連影子都見不著,蘇家不是不著急,還曾試圖給蘇墨洲介紹些別的姑娘,無奈兒子連一步都不挪動。
現在習慣了,倒是變成了每日一問。
“云悠點頭了沒?”
蘇墨洲預備像往常一樣接過對方手里的包,再送對方去要去的地方,他們一次約會也沒有過,可他卻覺得,這樣也好,總好過,這人消失不見。
美人習慣性地將包塞進他的手里,下一瞬,對方卻沒收回手,而是伸手攬過他的胳膊,捏住了他的襯衫衣袖,整個人偎依上來,挽住了他。
蘇墨洲渾身都僵硬起來,低頭望去,就落進一雙充斥著信任的水眸里。
美人將頭歪到男子的胳膊邊蹭了蹭,含著笑意望過去,好像在說,怎么?你不愿意?
男子頓了頓,倏地俯下身來,銜住了美人的唇。
得償所愿,當如是。
他們沒有在人生逆旅中擦肩而過,在彼此命運軌跡交錯的那段時光里,執起對方的手,共同走向一個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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