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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文樂珊,李青沒有半點耐心,對方巴望著蘇墨洲的事跡他都眼睜睜瞧著的,只不過,能白得一個漂亮女兒的事情,他并不需要談什么感情不感情,喜歡不喜歡。
文樂珊被鎖在門后,李青和李母在外面栓了門鎖,任文樂珊怎么拍門叫罵,兩個人都毫無留戀地一道出了門,也不管文樂珊被拴在屋子里吃什么喝什么。
“讓我見蘇墨洲!我要見蘇墨洲!我要見趙峰!”
文樂珊對著門喊了又喊,只有幾聲雞叫回應她。
一只貍花貓從李家的墻頭踱步過去,貓瞳瞄了門一眼,就轉過頭,朝今天有好東西吃的工站走去。
為了準備這場宴席,村長找了村里七八位做飯的好手來親自下廚。
聞母也在內,做了這場宴席,她們還能一人拿十五個工分的獎勵,都能扯幾米花布了給女兒做件小衫了。
云悠拿著一本書坐在院子里,聞木匠又出去趕活兒了,這趟是個大生意,所以聞云高也跟了去,按照聞木匠的說法,萬一女兒考上了大學,還不得多準備點去城里。
聞母不放心云悠一個人在家,她今天來做宴席,又舍不得讓女兒吃冷飯,干脆一道叫了過來,等做好了飯,給她端一碗。
蘇墨洲找到云悠的時候,對方前面的小桌子上攤著一本語文課本,正在記背著什么,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掐著芹菜,把芹菜都快掐禿了。
云悠覺得身前一道陰影打下來,手上的芹菜就被人接了過去,抬眼一看,蘇墨洲蹲到她面前,修長的手指捻動,開始無比熟練地打理那捆芹菜。
“專心。”
被下放的這些日子,蘇墨洲已經習慣了做這些,甚至做得極好。
少女露出一點淺笑,也不客氣,就專心記背起了課文。
耳邊的聲音清吟又舒順,平白生出一些歲月靜好。
蘇夫人一會不見了兒子,就急急尋了過來,一眼過來,就看見自家兒子在做活,當下就漣了淚水,順著兒子又看見一個長得極為漂亮,氣質清冷的小姑娘,坐在兒子對面,櫻唇一張一合,在嘰里咕嚕地說著什么。
淚水當下就憋了回去,變成八卦的揶揄。
兒子終于開竅了?
謝天謝地,他兒子生的好,該說是生的太好了些,城里的姑娘們前赴后繼,兒子就是跟個榆木似地不開竅,讓她一度以為兒子會不會不喜歡女人。
“我要走了。”
臨近開宴,蘇墨洲突然開了口,等著面前的少女一個回答。
“嗯。”少女的回答堪稱冷漠,蘇墨洲窒了窒,決心為自己爭取一把。
男子那張極為清俊的臉突然放大,蘇墨洲站起來,俯下身,伸手抓住了少女身后的椅背,將那抹清冷之色箍在身前,強迫對方不得不望向自己。
水眸果然抬起來望向他,坦然又涼薄。
“開學前來省城,一定要來找我,要記得打電話給我,不要忘了,云悠,我要你的保證。”
蘇墨洲壓下心底的隱痛,眼前的人隨時可以抽身離去,不,或許對方從未陷入一段情感之中,這份若即若離,他似乎已經追逐了很多很多世了一般。
如果他不主動,亦或松懈一些,這人就會自顧自地離開。
“我知道了,我保證。”
云悠仰著小臉,將男子的躊躇和不安收入眼底,給出了一個對方滿意的回答。
...
“女婿,怎么不見樂珊過來?”
文母不請自來,徑直找到李青,端著一張笑臉問道,問完還四處望望,仿佛在找自己那無聲無息嫁了出去的女兒。
“她今天不舒服,還在睡覺呢。”
李青心知文母干嘛來了,心底嗤笑,面上卻還是那副拘謹好脾氣的模樣。
“親家母,你可別問了,你家樂珊,我老婆子活這么大年紀,第一次見這么懶的,吃了睡睡了吃,也是我兒子爭氣,不然誰家養得起哦?我看她也是如花似玉,出嫁前都是家里捧在手心里的閨女,我就不計較了,不指望她做啥,生個孫子才是最重要的事兒。”
李母一改當日陰森做小的模樣,嘴巴一張,聲音大得在捯飭宴菜上桌的婦人們聽了個一清二楚,文母本想叉腰撒潑,說自己女兒不是這樣的人,但李青拎著一籃子豬肉和豬下水過來,她突然就氣短了起來。
“文樂豪的事情我都打點好了,九月份開學就去縣城里報名。”
只這短短一個月,文母已經找他辦了好幾件事了,小到工分多換點糧食,大到安排文樂豪去縣城上中學,李青都照辦了。
文母露出滿意又帶著些諂意的笑。
“那樂珊就麻煩女婿照顧了。”
李青點點頭,眼瞳一片深黑。
文樂珊好吃懶做,成天躺在李家的風評就這么傳開了。
本就不是什么風光嫁娶,婚后又傳出這樣的風評,更加沒什么人去關心這位新嫁婦了,畢竟,大路各自走,各自都有娘呢。
當日下晚,蘇墨洲跨上了回省城的車。
云悠靜靜地站在送別的青年中,對于他們來說,蘇墨洲有整整三個月的教導師恩,往后也不敢忘。
蘇墨洲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云悠。
若是下次再見,就是九月,九月啊,太長了。
越野車逐漸不見了蹤影,揚起的灰塵飄散,有的落進了泥地里,有的隨風飄向了遠方。
天色黯淡,村子里又恢復了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