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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東西,從省城搞來的稀罕貨,讓你快活快活。”
香煙盒子帶著不正常的重量,李青打開一看,是一個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裝著一些透明的水,瓶子上什么也沒有。
“這叫快活水...找個漂亮姑娘,嗯?”
趙峰再說什么,李青已經聽不見了,他知道這是什么,只聽說過,這種富家子弟拿來作樂的玩意兒,倒進姑娘的水里,就能讓人癱軟如泥。
漂亮的姑娘...
李青腦子里浮現出那抹清冷的小臉,喉嚨不禁咽了咽。
雖然文樂珊更加嬌俏活潑,但是聞云悠那雪白的柔荑,冷清清的水眸,都像一朵曲徑幽深處的花朵,引人遐想。
他對聞云悠有些想法,但是聞木匠和聞云高兩個人,筑起了一堵高墻,將資格不夠的人,統統攔在門外,他連接近的機會都沒有。
捏緊香煙盒,李青將東西揣進口袋里,佝僂著謝過趙峰,朝村子走去。
到了工站,李青又忙著處理一些事務,晚上七點,工站里已經空了,有飯堂的人過來問他吃不吃飯,他又道了謝說不吃,才朝家里走去。
“咦,這男娃,真孝順,在外面連頓飯也不吃,他那老娘真燒了高香,兒子孝順又得了好工作,就差個媳婦兒生個孫子帶了。”
飯堂的人將洗好的鍋子放上架子,感慨地說。
“他爹前年死了,就剩這個老娘了,可不得孝順,你有合適的,給介紹介紹唄,除了家里窮了點,是個不錯的女婿人選。”
“他爹死得好,省得整天把他娘打的在門口哭嚎,不死我都不敢有招做女婿的想法。”
婦人七嘴八舌,討論著這位安靜拘謹的青年。
李青的爹愛打老婆,這是村里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剛開始只是一個月打一次,等生下李青,還沒好幾個月,在月子里就又開始了。
在這村子里,打老婆的事情也有,人們不覺得這是家暴,但是打到李青他娘在泥坑里打滾求饒的,還是只此一家。
不管誰去勸,都是一句“這是我討的老婆,關你屁事!”
還好是命不長,死了。
李青推開自家的院子門,和聞木匠相比,他的父親實在是個不中用的貨色,他存了兩年的錢,才把屋子從黃泥墻換成了紅磚,比起聞家的小樓,他家的低矮平房實在窮酸。
“回來啦?我煮了面條,還差點蒜苗,你站里有沒有,下次搞點回來,你爹最喜歡面里下蒜苗,不放我就得挨拳頭,還有豬肉,可惜你爹死得早,不然現在你有搞頭了,也能吃上一口豬油渣。”
李青一句話沒說,耳邊飄蕩著母親絮絮叨叨的話,一聲不吭地走到鍋子前,面條已經糊成了一團,既沒有油,也沒有鹽。
“你咋個不說話,是不是嫌我老了,管不動你了!你爹要是還在...”
“別再說我爹了!”
李青夾著面的筷子一抖,低低說出這句話,暗含警告。
“我不說你爹,我說什么!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爹死了,你也盼著我早死吧,我死了,你才好解脫是不是?”
“別胡說了行不行!”
李青將面碗磕在灶臺上,手背上青筋冒了出來。
“我一個人呆在家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爹死得早,就留我一個人,兒子兒子也嫌我,我命苦啊,兒子盼我早死啊!”
“你他媽沒聽見我說話,閉嘴!”
拘謹恭敬的青年順手拿起水缸上的搟面杖,朝母親掄了過去。
老婦人看著那搟面杖就要落在自己身上,也不躲,眼中放出渴望又扭曲的光芒。
李家詭異的母子關系無人知曉,李青的爹已經死了,卻又好像沒有死。
一只老貓從李家的墻頭慢悠悠起身,伸了個懶腰,朝它的雇主家中走去。
云悠旋著筆,面前放著一本嶄新的輔教書,這是聞父今天才從縣城買回來的。
望著寧靜的村子,云悠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深笑。
究竟是絕境讓人作出選擇,還是選擇讓人落入絕境。
人生就是面對一個一個選擇,作出自己的判斷,然后得到結果,若是小看了過程,自以為能夠簡簡單單夠到最鮮美的果實,所謂的先知,又是否會變成伊甸園的蛇。
翌日,沒得選擇的文樂珊帶著自己翻出來的課本,進了工站,和城里的青年們一起接受蘇墨洲的教學。
拿著弟弟的初中課本,只有小學知識的文樂珊全程苦瓜臉,周圍的青年們個個都是激動振奮又恍然大悟的神色,和蘇墨洲討論得有來有回,唯獨她什么也聽不懂,除了語文還能湊一湊,始終跟不上人群的學習節奏。
不過,文樂珊左右也不準備真的聽懂蘇墨洲在說什么。
等課間休息時間一到,文樂珊就擠開想和蘇墨洲問題的人,從懷里掏出幾個蔥油餅,俏生生地眨了眨眼,遞到蘇墨洲跟前。
“先生,給他們講課累壞了吧,別勉強自己,我給你做了點餅子,是我的一片心意。”
青年們臉色一黑,紛紛扭過頭,人要臉樹要皮,不要臉了真的能天下無敵,沒見過這種窮追不舍的架勢。
這位要不是因為長得漂亮,怕是早被人打幾回了。
“你是來學習的還是來追男人的?你家沒教過你什么叫廉恥是不是?”
王思穎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嘲諷道。她已經徹底厭惡這位村里的漂亮人了。
文樂珊露暗中咬牙,面上不顯,露出一個委屈可憐的表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