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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房中，只剩下張百忍和惟新子二人，雖然見到張百忍也很高興，但是這個時候，老人已經沒法繼續強顏歡笑了。

“道兒這是怎么了？我看他武曲衰微，紫薇陷落，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煩？”

張百忍實在是沒想到惟真子能看出徐道損陰德的事情，之前見了那么多真人以及妖怪都沒有一個看出來，其中哪一個修為都不比惟真子差了。也正是因為覺得老頭子看不出來，所以才放心大膽的來的。

說不定當真應了那句，知子莫若父，再加上惟真子諸藝皆通，才會如此超常發揮。

張百忍立刻安慰起來，簡單說了一下陽極化牝陣事情的原委。并且強調徐道也算是行俠仗義，不應該責怪，而且自己已經帶徐道割了不少韭菜，應該化解了不少。

惟真子顫巍巍的說：“當年教她陣法的時候就已經和她說過了，陣法這個東西有大威力，不能隨便亂用。這因果報應誰又能說得清楚？看到有人受苦，這苦難也只是這一時一刻，而且就算能看透他一生一世，也難說是因果報應并非來自三生三世呀。道兒，都已經出竅期了，怎么只見修為增長，不見境界變呢。”

“惟真子無需擔心，道姐今年尚不滿25，以后會好的。”

惟真子嘆息一聲：“道兒，是我關門弟子，也是最有出息的一個，這上清宮風風雨雨幾千年，我還指望有朝一日她能接替我的位置。”

其實張百忍也早有所感，這南無派師兄弟雖多，但要找個堪當大任撐起山門的就屈指可數了，想要將這南無派發揚光大，徐道當然是最佳人選。不過說到底，這是南無派自己的事，跟長白山沒什么關系。惟真子自己收不到好徒弟，怨不了別人。

就在此時，徐道和東方玉林已然折返，看到他們兩個大包小裹的帶了很多的菜偏偏都是做好的熟食外賣，看起來應該是考慮到惟真子年事已高，不想讓他再因為幾人的到來，還親自下廚。

惟真子，看到徐道歸來又換上了一副開心的表情，嘴上埋怨著徐道不聽話，都不知道給師傅留一個展示手藝的機會，還是一邊說一邊張羅著把桌子收拾出來準備大家一塊兒吃午飯。

徐道回來得甚是匆忙買回來的都是農家小院兒的家常炒菜，味道有些奇怪，并且還帶著一些土腥味兒，但惟真子吃著特別開心，好像是徐道親手做的一樣。年紀大了，吃不了多少，就囑咐其他三人多吃一點。雖然對張百忍不那么熱情，但是對東方玉林卻慈愛有加，一直在講徐道小時候的頑皮趣事，搞得徐道滿臉通紅，根本吃不下去。

雖然飯菜十分不合東方玉林胃口，但她卻非常高興，主要還是因為這個惟真子言談之間極為慈祥，既有德高望重之感，又略帶溫柔暖心之意，這還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何謂天倫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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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白山孤隼峰秋

隨著陳乾坎首當其沖拜林三夫人為師下山學藝，山上真人們的收徒熱情越來越高漲，經常將陳乾坎歷練的故事拿出來當做茶余飯后的談資。一方面深入剖析閭山道術的長短特點，另一方面，對凡人的執著丑陋各執一詞。歸根結底也還是討論這凡人的齷齪事，到底是本性如此還是上天特意的安排。

其中有一人常常語驚四座，既能引經據典，又能貼近生活，令人十分佩服，此人正是惟真子。八年前的惟真子年紀尚不滿百歲，看起來真元充盈，仙風道骨，和現在的枯骨之感有些不同，再加上全真道向來人多勢眾同氣連枝，南無派更是最早期的正統傳承之一，所以一時之間風光無兩，每位真人都覺得惟真子收得天罡為徒只是早晚的事兒。

不過好事多磨，惟真子遇到了一個特別棘手的問題，張百忍好像不希望有天罡拜他為師。此時張百忍為天罡魁首，同時正值靈臺清明巔峰時刻，說話自然說一不二，根本無需解釋。不論看到誰都是擺出一副臭臉，好像所有人都欠他錢一樣。

惟真子得知此事后拿出一副苦求天道的架勢，一有時間就主動去找張百忍喝茶下棋，說古論今。每次張百忍也不拒絕，只是唉聲嘆氣，似乎是有天大的不情愿卻說不出口。

終于有一日二人又一次在銀杏樹下對飲之時，隨便找了個借口支開了今天看守張百忍的姚功傲，便開口道：“聽聞真人德高望重，中原動亂幾十年，一直堅守南無派傳承，招得天下有識之士慕名而來，想來早已經門生遍天下，再過幾個輪回飛升也只是探囊取物，何苦偏偏要來求一天罡？”

惟真子捋著白胡子說道：“小友有所不知，貧道門生雖多，但大多難當大任，我實在是有辱師門。另外能否獲得道果，也只是我一人之得失，這天下間飛升之大能無數，并不多我一人也不少我一人。這真正缺少的，便是能夠將道之本源傳承下去的人才，貧道生死有命，但是門派傳承不能在我手中毀于一旦。”

“早已聽聞前輩為傳承勞碌一生，但是道之為道并非一成不變，何必如此執著。”

“道變，但源不變，有朝一日后輩想要追根溯源，但卻又無源可追之時，便悔之晚矣。”

“真人為此事當真又如此決心？”

惟真子正襟危坐，表情嚴肅：“赴湯蹈火。”

沉默良久，張百忍說道：“真人雄心壯志，在下佩服。天罡中有一人目生重瞳，此生定成大事，真人以為如何？”

“謝小友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