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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著程似錦的手，二人信步閑庭在三途河漫步。張百忍好像瞬間成熟了許多，從容不迫的同時用溫柔的聲音給程似錦講解陰間景色。讓這場最后的送別看起來像是一次旅行。

程似錦半生追尋妖魔鬼怪，現在只要一抬頭便是陰曹地府，一低頭盡是綻放的彼岸花。既然每個人死后都一定會見到這個光景，那活著的時候苦苦追尋似乎變成了笑話。但她不后悔，或許就是自己的行為感動了上天，才能夠遇到他吧。

“這彼岸花你一定知道，它原本沒有名字，在這三途河邊生長也純屬偶然。后來有閑人覺得這花開的極美，花蕊能夠聯想到一點明燈，開在這里像是照亮回家路的燈火，所以就起了這個名字。”

“恩。”程似錦開心的回應，他不明白為什么剛才張百忍因為碰不到她而大為惱怒，而現在又可以牽著她的手，并且從手掌中傳來一絲絲暖意。

“那個三生石也是意外，本來想要多設計點船工擺渡，沒想到在岸邊的死魂竟然會不耐煩。另一個閑人就在這里放了一塊石頭，在這里能夠看到前世今生的緣分。他的說法是光回憶一生是不夠的，知道了前世今生的因果，才能徹底明白造化弄人，痛改前非。所以從那以后死魂便都喜歡在這里駐足不前，在這石頭前禱告，竟然以為可以在這里許愿。當然，在這里看到的來世只是一種可能，只有在判官面前誠信悔過之人才能有機會成真。”

程似錦聽他這么說，也想去三生石前看看，卻被張百忍攔住了，他微笑著說：“我在這里，還看什么。倒是難得來一次陰曹地府，沒什么想見的人嗎？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在落陰之地生活。”

“不了，在望鄉臺找了半天，也沒看到，估計在前面吧。”

“那有緣再見吧。”

不多時二人踏上一個扁舟，剛剛站定，小舟便如一支離弦之箭，飛掠而去。

鐘馗在在那里跪著，不抬頭也知道這二人離開了，但人走了不代表可以起身了。鐘馗雖然學富五車但終究是個迂腐的讀書人，沒聽到平身二字，便不敢起身。

三途河上談不上什么美景，死一般的寂靜中暗流涌動，紅色偏黃的河水發出奇怪的臭味，就算是欣喜的少女對這里也沒辦法愛屋及烏。

“這地方是第一代閻王苦求來的，鬼仙大多不善戰，有人上門找麻煩就很難恪盡職守了，所以這三途河實則是為了保護豐都，而非難為死魂。這里禁空斷法，就算你我也只能乘舟前行。”

“竟然有人會來這里找麻煩？誰啊，孫悟空嗎？”

張百忍莞爾一笑：“本來我也很奇怪，為什么會總是有人喜歡來這里找麻煩，不過今天就輪到我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我死了你還追著我不放，到底有多喜歡我啊。”既然都死了，便在沒有那么多顧忌，什么話都可以直來直去，程似錦很喜歡這種感覺。

“我想想，若非咸闔他們，你我應該會有個平凡的會面，了卻一些百世姻緣。”

“聽不懂哦，聽不懂。”程似錦一邊擺手一邊說，但臉上掛著開朗的笑容。“這地方這是神奇，之前從來沒想過竟然有這種地方，明明科技已經很發達了。”

張百忍噗嗤一笑：“哪兒發達了，連自己都找不到呢。”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程似錦根本不在乎張百忍說的什么，她是已死之人，陽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并不是什么都知道，只是碰巧知道罷了。”

三言兩語間扁舟已經達到三途河對岸，這里大片的彼岸花比鬼門關那里開的更加瑰麗鮮活，天空雖然晦暗并且烏云滾滾，但總有云間的幾道細縫透出筆直的光線照射在地面，將彼岸花海照亮那么一小塊。

程似錦跑到其中一個被陽光照射分外明媚的花海中原地旋轉了幾圈，轉身笑著對張百忍說：“好開心。”

二人相視一笑，羨煞七彩年華。

相距二人一里之外便有一道雄偉城墻，灰黑色磚石，一眼看不到頭的城墻威嚴肅穆。城墻上站滿甲士，盔明甲亮訓練有素，人人身披重甲，右手持鉞，左手鑄鐵獸面盾牌，頭上鮮紅纓飾隨風飄蕩。

城墻下上萬騎兵一字排開，人不語、馬不嘯，人批黑甲，馬覆紅面，每人手持精鋼長槍，腰夸勁弩。為首一名黑甲將軍三米多高，騎一只大嘴猙獰的黑毛獅子，全身甲胄密不透風，只有眼睛的位置似乎能看到兩團藍火燃燒，居于軍陣正中沉迷不語。

不愧為三界之中大名鼎鼎的酆都鬼浮屠，默然不語間已經殺氣騰騰。

即便如此，張百忍和程似錦只是有說有笑緩步向前，將這些三界之中都赫赫有名的殺神視若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