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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房間,躁動的音樂聲從耳膜上剝離走。
陳柚雙手虛抱胸,睫在橙黃色的燈光下沾上一層淡黃的金粉,“情況怎么樣?”
“放心,辦妥了。”薛常盯她一眼,“估計明年年底就能出來了。”
“明年啊”陳柚手指敲敲:“還能減嗎?”
“別了,這都是疏通了好幾個人才得到的結果,你知道的,現在查得嚴,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
陳柚低頭思考了一會兒,點頭,“我知道了,這事兒謝謝了。”
“拿錢辦事,應該的,你也幫了我。”
陳柚目光落在土黃色有暗紋的墻紙上,斟酌開口:“他還好嗎?”
“挺好的吧,應該,聽說還混成牢頭了。”
挺好的?
呵,怎么可能挺好的?
陳柚沒有多說,她瞧眼腕表,“太晚了,我明天還有案子,先走了。”
“不玩會兒?”
“不了。”
“那也得道個別再走。”
陳柚點頭:“成,說一聲再走。”
一打開門,正有個穿著暴露的紅衣女人把白花花的飽滿的胸往余暇面前送。
余暇本來余韻滿滿看著她,結果一抬眼就看見走進來的薛常和陳柚。
他一巴掌拍開她,王星童捂著側臉,一臉震驚的看著余暇。
余暇:“別碰我,臟死了。”
王星童:“余少,我跟你多”
“操,讓你陪著玩,沒讓你碰老子。”
陳柚難得看見余暇脾氣這么沖,她目光漠然的掃過王星童,把目光移回余暇身上,“我還有事,先走了 。”
“怎么晚了,還有什么事?”
“得回醫院,我還是個病號。”
余暇一聽,把桌上的手機揣兜里,“我跟你一起去吧。”
“別了,麻煩。”
“有什么麻煩的,我正好沒喝酒,一起吧。”
宿潮回局里的時候,陳康正在審程興。
他懶得去圍觀,直接回宿舍。
他順著墻面斑駁的樓道上到三層,腦海里一直閃現陳柚書架上那幾本刑法書。
一個離婚律師有這么多刑法書很奇怪,但是一個律師有這么多刑法書又不奇怪。
宿舍一人一間,宿潮的宿舍在走廊的盡頭。
他把掛在鑰匙孔上的鑰匙擰了擰,推門進去。
房間很簡單,一張鐵架子床,一張脫了漆的木質書桌,旁邊還立著雙開的衣柜。
他從衣柜里隨便撿了一套衣服出來,進了浴室。
昨天穿的衣服隨意扔到衣簍里,他就著淋浴頭草草洗了洗,換好干凈的衣服出來。
電話正好響了。
他一邊擦頭一邊接了電話 ,“怎么了?”
陳康撕心裂肺的吼聲傳來,就像是被親愛的男人拋棄了的怨女,“我親愛的潮哥,你快回來~快回來~。”
“說人話。”
“程興那人嘴根本撬不開,打死也不承認殺了李成,現在怎么辦?”
“那就審到撬開為止。”
宿潮云淡風輕,陳康簡直要原地三百六十度爆炸了,“我親哥啊,鄧雯的案子還沒點頭緒,這期限快到了,這拉低破案率的事兒咱們不能干啊”
宿潮拿著毛巾擦水的手一頓,虛瞇眼,刑事案件嗎?
宿潮打斷陳康的話,“在鄧雯的推測死亡時間內,陳柚在哪里,查過嗎?”
“沒,做側寫確定的是一個年齡40-50的成年男性,所以陳柚不在嫌疑人范圍內。”
“算了,你不用管,你繼續審程興,我自己看看。”
“哦,好。”陳康掛了電話,莫名其妙的看了眼手機屏幕。
根據現場留下的信息,兇手鞋碼42碼,身高174,體重140,成年男性,年齡在40-50歲之間,從事體力型工作,平日里話不多,性格沉默,有施虐傾向。
信息跟陳柚完全不符合。
但是,如果是陳柚想殺人,所有的條件,她都能創造出來。
足夠她擺脫嫌疑的信息。
她太了解法律,也太了解刑偵了。
宿潮坐在書桌前,看著夾在黑色本里的照片。
照片里,陳柚還不會化眼妝,也不喜歡顏色鮮艷的唇釉,她五官清純,眼睛清澈,盛著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希望。
她身后是大大的摩天輪和來來往往走動的人群。
背景模糊,坐在近前處的她清晰得把每一處的精致都展現出來,陳柚手腕上纏著氣球的繩,粉色的氣球娃娃在她頭頂上笑,她雙手拿著兩個開始融化的甜筒,一臉茫然無措 。
宿潮把她的照片放到鄧雯案子記錄里夾著,寫了陳柚的名字,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陳柚低垂著眉,伸手把宿潮的照片從相冊里抽出來,同樣的背景,坐在長椅上的人換成了宿潮,他咧著嘴笑,吊兒郎當的把藍色的氣球夾在臂彎里。
她打開衣柜,把掛在里面的衣服往旁邊掀,她鉆進去,里面別有洞天。
陳柚把宿潮的照片用磁鐵固定在移動白板上。
她手指把玩白板筆,在宿潮照片邊寫了兩個字。
——變數。
陳柚目光落在白板最頂上陳逸的照片上,變得落寞。
她坐在單人沙發上,蜷著雙腿喝酒,沉浸在跟自己職業極度不和諧的瘋狂憧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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