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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下,屋頂上。
阿青坐在這里,手里拿著壇酒,紅葉側身斜坐,她一手撐在瓦片之上,一手指尖挑起阿青的下顎,那雙細長的鳳眼盯著阿青,唇里卻說著輕佻的話:“你這模樣到是俊俏得很,若不是不知你的底細,這么好的肥水,我到是有些舍不得留給外人田了”。
阿青微微瞇眼,眼底似有寒光閃過。
紅葉輕輕一嘆:“不過可惜了,我對未知的事,沒有那么大的好奇心”。
紅葉剛要松手,不曾想,阿青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然一個翻身時,竟是將紅葉轉而壓到了屋頂上頭。
微微俯身,阿青的聲音有些低低的:“你不舍得讓我留給外人田,我也不舍得把你流給外人”。
紅葉微驚:“你……唔……”話未完,卻是呼吸突然被奪。
紅葉渾身一僵,瞬間呆住了一般,睜大眼,似乎連反應都忘記了,如此一來,她反倒是給了阿青機會,撬開牙關深入了進去。
“唔……唔……”。
屋頂上,兩人的齒唇相碰,舌尖纏繞,一絲一縷,都像是電流一樣點擊得紅葉渾身酥酥麻麻,激得紅葉五指繃直,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東西,卻反被人給五指緊緊握住……
月色清麗,繁星鋪天。
屋頂上,兩人的人影似乎重疊成了一個,再沒分開……
清晨,風和日麗,日頭藏在云后還沒出來,那金色的光暈就已經先穿過了云層,絲絲縷縷映照而下,像是將地面給籠罩起了一層金色薄紗一般。
今日,謝藍氏醒得很早,簡單的梳洗過后,她拿著簸箕推門出來,就朝院子里的角落走去,那里有紅葉搭起的柵欄,里面養了幾只兔子跟山雞,謝藍氏走近之后,就將簸箕里的白菜跟蘿卜,放到關著兔子的柵欄里,又抓了一些爛谷子跟菜碎末,灑到那群雞蓬里,看著這些小東西,因為突然有吃的了,一個個像是瞬間活了一般,謝藍氏笑笑,剛轉身時,遠處卻又幾只喜鵲突然飛來,落在院子的墻頭嘰嘰喳喳的叫著。
謝藍氏一看,臉上笑意更濃。
喜鵲報喜,這是好兆頭。
墻頭上,那幾只喜鵲嘰嘰喳喳叫了一會,又撲騰起翅膀飛了起來,謝藍氏目光追逐著那幾只喜鵲的身影,想看看它們最終又會落在哪里,不想仰頭轉身的時候,謝藍氏臉上的笑當即就僵住了!
她……她發現屋頂上有人!
而且還不是一個人,是兩個?。。?
瞬間謝藍氏臉色鐵青,忍了又忍,沒忍住怒吼起來。
“謝!紅!葉?。?!”。
屋頂上,睡著的人突然驚喜,然而剛剛睜眼她自己也懵了,她眼前……看到的是個男子明顯的喉結,而臉上枕著的,卻是對方的胸膛……
謝家今天……出事了。
大堂屋里,謝藍氏與謝江,還有謝繆跟謝陳氏,都一言不語地坐在上方,紅葉跟阿青跪在中間。謝君南跟謝瓊則站在一旁,由于今日的事比較特殊,所以謝思顏不得進來,只能讓她趴在窗戶邊上急的抓耳撓腮。
大堂屋里,氣氛有些壓抑,紅葉抿著唇,幾次偷偷抬眼朝謝君南看去,想讓謝君南幫自己求求情,結果謝君南卻對她的求救視而不見。
謝藍氏已經氣了一個早上,現在完全說不出話來,謝江則是陰沉著臉,那目光就像刀劍似的,狠狠地盯著阿青,像是恨不得把阿青給盯出幾個窟窿似的。
謝陳氏跟謝繆對看一眼,她眼珠轉轉,示意謝繆開口說話,快點打破這僵局才是,謝繆眼珠一轉,輕咳一聲,故意板起了眼:“阿青!你太胡鬧了!”。
阿青抿著唇,臉色也是陰霾得很,但對謝繆的話并未回音。
謝陳氏跟著搭腔:“就是!你再不醒事,也該知道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你怎么能做出這種事來!今日這事要是傳了出去,紅葉豈不是得被你害苦了一輩子嗎?這女子名聲何等重要你知不知!”。
阿青轉眼,撇了紅葉一眼。
紅葉則是心虛,低頭不說話了。
昨晚上……嗯,是她自己先調戲了阿青的。
謝瓊在一邊聽著,見阿青居然都不說話,就尷尬著為阿青辯解:“娘,阿青的腦子本來就不清楚了,他要是還知道男女授受不親,昨晚上就不會……”。
“也是啊……”謝陳氏居然跟著點頭。
謝繆瞪了妻子一眼,依舊呵斥:“就算阿青腦子不清楚,他也不能做出這種事來!一句呆的就可以低過了嗎?!”。
謝瓊縮了縮,不敢再說話。
謝藍氏盯著紅葉,氣得眼眶都紅了:“你說說你,我怎么說你才好,平日里給你說親你不答應,往日里你怎么胡鬧,我跟你爹也隨了你,可你這次怎么就干出這種事來!你是不是非得氣死我了你才滿意!”。
紅葉底著頭,她心里在想著怎么解釋才不會更讓謝江生氣,沒曾想,身邊的人突然說話了。
“昨夜,是我去找紅葉的”阿青開口,冷冷的話音平靜地訴說著:“我看她夜深了,還在屋頂一個人喝悶酒,才會上去陪她,沒阻止她是我不對”。
這話一出,眾人都呆了一下,阿青說話清晰,語調低沉,一點也不像是個呆子。
謝君南輕輕一嘆,突問:“紅葉,你可是為了昨日之事?”。
紅葉忽而仰頭,她朝謝君南看去,動了動唇,最終也沒說話。
謝藍氏與謝江等人對看一眼,想起昨日紅葉精心打扮了去,可對方卻連個信都沒有,就直接放了紅葉的鴿子,謝藍氏的心里,又軟了幾分,只是……再一看到阿青的時候,謝藍氏還是有種說不出的……怒氣!
謝君南低低一嘆,轉身朝謝藍氏等人說道:“三叔三嬸,你們也莫生氣了,想來、紅葉昨日也是為了那姓莊的事而不痛快,才會在屋頂一個人喝悶酒,阿青見了,許是怕她出事才會上去陪她,只是……”謝君南有些無奈:“阿青自己都還是個有點糊涂的,更別說紅葉為人向來豪爽又大方,再加上昨夜喝了些酒,才會跟阿青在屋頂歇下了,索性他們兩人都是和衣而眠,并未有什么過界的舉動”。
“那也不行!”謝藍氏依舊氣呼呼的:“阿青腦子不清楚就罷了!可是紅葉也太放肆了!”她!她!她這是完全就沒把自己當個女人!
“我為什么一定要嫁人不可?”抵著頭,紅葉的聲音輕輕的,不像平日里那種灑脫隨性,相反還有些消極。
眾人都是一愣,全盯著紅葉看去。
紅葉深深吸一口氣,卻沒抬頭:“我為什么非要嫁人不可?我自己一個人為什么就不能過?那些人,他們愛怎么說隨他們說去就是了,我又不會缺一塊肉少一塊肉,我為什么要為了顧及他們的說三道四就找個人把自己這樣嫁掉?我為什么就不能過我想過的?”。
“你……!”謝藍氏剛要開口,謝江就握住她的手對她微微搖頭,謝藍氏微微一怔,輕嘆一聲,便不說話了。
看著紅葉跪在地上,低垂著頭的樣子,謝江輕輕一嘆,道:“你若是不想嫁人,我與你娘也不會逼迫著非讓你嫁人不可,旁人若是愛說兩句,那便讓他們說去了便是,那些流言蜚語,我并不如何在意,只是你,我已經不要求你能像那些姑娘一樣了,為何你卻連這最基本的都做不到……?”。
紅葉一怔,抬頭朝謝江看去:“阿爹……”。
謝江長長一嘆,低了頭,似乎失望得很。
阿青跪在紅葉身邊,他微微垂眼突然道了一句:“我娶她”。
眾人全都驚了一跳,轉眼看向阿青。
阿青跪著,他背脊挺得筆直,可身側垂著的手,突然將紅葉的手給抓住。紅葉一怔,阿青頓時握得更緊,他甚至凝重著臉盯著謝江與謝藍氏看:“昨日紅葉說了,她舍不得把我留給外人”。
“喂!??!”紅葉瞬間驚悚:“你不要胡亂說話!”。
阿青皺眉強調:“我沒亂說!”。
謝瓊怔愣楞的站在一旁,不知想起什么突然笑了:“怪不得啊,紅葉姐姐一直不想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