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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天下,新國初定。
蠻夷兇悍,原本想趁著大元初定,元氣不足之時趁機將之攻下,卻不想,鐵騎在剛過了三城五口,卻在同洲成遇到一件怪事。
江湖草寇聚集而成的人馬,力戰一天一夜,強行保下了同洲成不說,竟然還將蠻夷大軍,斬殺大半,就連元帥與副元帥、也被人一箭射死在戰區,蠻夷軍心潰散,陣不成型,本想撤離同洲成,誰知反倒被那群草寇追著不放,最后十萬大軍,幾乎只剩下了三分之二的兵力回去。
皇子鄂旗鈉驚愕,還沒等部下弄清楚這各中緣由,主營被攻,桶桶硫磺隨著山石滾落而下,幾乎將主營淹沒大半,連鄂旗鈉也未能幸免,遭到活埋。
五天后。
一紙降書,被使者快馬加鞭,送到了大皇子諸葛青的桌前。
營帳里,諸葛青拿著降書,垂下的眼臉,睫毛細長,眸低一片寒霜凜冽,他薄唇輕抿,五指指尖輕輕瞧著桌面,帳中光線昏暗,只襯得諸葛青在燭燈的映照之下,面容愈顯冷然。
“使者在哪?”他話音輕輕,嗓音渾厚更顯無情。
士兵半跪桌前,不敢抬頭:“使者還在帳外等候殿下”。
“不必等了”諸葛青將降書放到燭上焚燒:“將他的頭顱,給鄂旗鈉送回去”。
“這……”士兵遲疑,不敢應話。
這自古以來便有個規定,兩國相交,不斬來使,可現在……
諸葛青微微瞇眼,只看著降書在火中化成灰燼:“蠻夷之地,也敢覬覦我中原大地,以為我大元才剛經歷戰亂,再受不得戰事便敢來犯,而今他既然已經來了,孤便叫他有來無回!”甩手,諸葛青吩咐:“去吧!”。
士兵瞬間繃住身體,如同吃了定心丸一樣,轉身便出。
沒一會,外頭想起了使者叫喊的聲音,卻也不過須臾,就淹沒在慘叫聲中。
諸葛青充耳不聞,只是眼底的寒霜,稍微淡了幾分,待得外頭徹底寂靜下來,諸葛青這才垂眼,看向案桌,上頭、放著一幅人像丹青,畫中人,馬尾高扎,一身黑色的錦衣,披風獵獵,黑色的面紗下,只露出一雙精致的眼眸,似在回看著諸葛青一樣。
這是……燕紅葉的丹青畫像,也是諸葛青親手所繪。
燕紅葉為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女胡子,幾年前年芳不過十五的時候,便因一戰成名,江湖中甚至流傳了一段時間關于她的事跡,這幾年燕紅葉名聲越來越響,可對她流傳的事跡卻越來越少,而諸葛青,作為皇室人員,其實是不應該跟這種江湖草寇有什么關系的,可是諸葛青還就真與燕紅葉結下梁子了。
原本這也不算什么大事,不過就是被人當街調戲了一下,被人誤以為是龍陽斷袖而已,可是這事落在諸葛青身上,卻害得他整整一年,都被人盯著議論紛紛,連他父皇、都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喜好男風了,最后、諸葛青不得不為了證明自己不是龍陽斷袖,半年之內,就往府里抬了好幾個側妃,結果……這日子似乎也沒好到哪里去,幾個側妃爭風吃醋,也弄得他心煩得很,而這一切正是拜燕紅葉所賜!
諸葛青暗暗吸了口氣,甩甩頭,沒再多想。而另一邊,紅楓谷里。
燕紅葉在幫著朝廷打了這次勝仗之后,谷中的幾個元老叔伯就開始有些不□□分了,明里暗里總是在說燕紅葉這事做的不對。
房間里,燕紅葉褪去外衣,直垂而下的長發搭在胸前,發根幾乎快要直達腳跟,燕紅葉撩過長發一甩,披在身后,旁邊的丫頭便急忙上前,將燕紅葉的長發挽起,再以布巾包裹,弄完后,燕紅葉轉身直接走入屏風后的浴桶里面,丫頭跟在她身邊,急忙上前伺候。
“大小姐,我聽說最近這幾日,徐當家的好像有些不□□分呢?”丫頭口中的徐當家,名叫徐賀,按照輩分來的話,燕紅葉還得還他一聲叔叔,不過自從燕紅葉的父親過世之后,這個徐叔叔嘛……
“他又做什么了?”燕紅葉眼皮不抬,只懶洋洋的問。
丫頭壓低聲音:“最近這幾日,我總是看見他跟王當家的,還劉當家的,幾個人不知道是在做什么,總是聚在一起,門口還有好些兄弟把手,弄得神神秘秘的”。
燕紅葉皺眉,睫毛簌簌抖動兩下,就掙開了眼。
丫頭口中的這幾位當家,都是紅楓谷里的元老,也都是燕紅葉的叔伯,當年也是這幾個人,在燕紅葉才剛經歷喪父之痛的時候,就想著要坐上大當家人的位置,后來燕紅葉憑實力做了大當家的,又因為年紀問題,而多次被這幾位叔伯為難……
想到這幾個人都是三人成虎得德性,燕紅葉眼底寒霜更濃。
紅楓谷里,四季如春,就算冬季的時候下了皚皚白雪,也不過是為谷中再添染一抹景色罷了。
翌日,燕紅葉坐在小廳里面,她一手支著下顎,一手放在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寂靜中,廳門打開,外頭一個小伙快步進來了。
“大小姐,徐賀等人有動靜了”。
燕紅葉眼皮一抬,小片刻了,才問:“可準備好了?”。
小伙點頭:“已經準備好了”。
燕紅葉嗯了一聲,揮手,示意讓這小伙退下。
一邊丫頭走近,面色顯得有些擔憂:“大小姐,真的不會有問題嗎?畢竟徐當家的,他們都是有備而來啊”。
“沒事”燕紅葉起身走向門邊:“他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
紅楓谷,大堂會上。
一眾的當家元老,全都匯聚這里,分成左右兩邊而坐,在眾當家元老的身后,站立著的是他們手底下的第一打手,大門打開,燕紅葉從門外緩步而來,她頭戴黑紗,一身緊衣,馬尾即便已經高高扎起,可發尖卻依舊長得快要抵達了腿彎,隨著她的走動,身后的披風搖曳衣角獵獵,眾人見她進來,全都起身抱拳,齊喝了一聲:“大小姐!”。
燕紅葉直接入了上方,披風一甩,便凜冽入座,微涼的眸光看著在座的眾人,燕紅葉話音沉沉:“諸位叔伯清早便聚集這里,可是有何要事?”。
眾人互看一看,而后、還是坐在靠近燕紅葉左手邊上的中年男人抱拳了:“我等原本是不應該打擾大小姐休息的,可是……”。
燕紅葉扭頭看他:“徐叔有話,但說無妨”。
所以此人,便是徐賀。
他微微皺眉,說:“上次、大小姐率領一眾弟兄們,幫大元打勝了同洲城的那一場仗后,我們紅楓谷在江湖上又響亮了一次名頭,現在不論哪路道上的朋友,對我們紅楓谷總是念叨不止,這原也不是什么壞事,可是,這幾日,大元的兵馬又開始大肆收山,看樣子,是不把我們揪出來,便不會把手,我們這也只是在擔心,長此下去,只怕紅楓谷的這點家底,早晚也得被這些大元士兵翻找出來,所以才來找大小姐,商量一下對策”。
“對策?”燕紅葉話音微揚,似帶了幾分嘲弄的意思:“徐叔的意思是,因為我的關系,所以現在紅楓谷陷入了危險之中嗎?”。
“不敢不敢”徐賀顯得一臉恭順:“我只是擔心這外頭的大元士兵……”。
“大元士兵圍堵我紅楓谷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吧?可徐叔幾時看他們真的能攻進來過?”燕紅葉眸光一冷,掃向眾人:“紅楓谷自我爺爺那輩開始,便幾次三番受到朝廷的圍剿,前朝圍剿我紅楓谷一共一百零七次、未果,大元定國之后也派人前后圍剿過我紅楓谷不下五次,依舊未果,這一百多次的圍剿,不論前朝還是大元,他們有幾次是真能攻得進來的?還是……”燕紅葉瞇眼:“徐叔覺得,我會讓人打開大門,放那些元兵進來?”。
徐賀皺眉,正要再說話時,燕紅葉突然起身,整個人都更顯凜冽地看著眾人:“各位當家,我們紅楓谷雖然是匪,可我們也都是中原人士,不管中原的朝廷如何更替,都無法改變我們都是中原人的事實,然而蠻夷入侵,犯我中原,所過之地屠盡滿城,尸橫遍野,連老幼都不放過,各位當家,當初你們也是被前朝逼的走投無路,才會落草為寇,難道說,過了這么多年的草寇生涯,就連那一點點的人性,也跟著泯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