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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葉姑姑和吳姑父各自有事,兩人就也不去打擾,葉青軍給葉君沁和自己各接了一杯水,兄妹倆暫時在偏廳沙發(fā)上安頓下來,各自低頭玩手機。
一片安靜。
“咦?你倆怎么干坐在這里?見過奶奶了?”
半晌,葉姑姑從廚房出來,手里端了一碟小餅干,顯然是剛出爐的,散發(fā)著濃郁的酥香。
“奶奶在睡呢,就先在這坐一會兒。”兄妹倆收了手機抬頭,葉君沁笑道。
葉姑姑‘哦’了一聲點點頭,腳下步子不停,一邊穿過偏廳往客廳那邊去,一邊又說:“別老玩手機了,對眼睛不好。”
葉青軍兩人還沒應(yīng)聲,葉姑姑已然穿過了偏廳,兄妹倆只能透過這邊與大客廳之間的隔斷,瞧著她的身影一路不停,繞過屏風(fēng)轉(zhuǎn)進了茶室。
靜默片刻,葉青軍突然笑了一聲,問葉君沁:“餓嗎?去吃點東西?”
葉君沁看他一眼,點點頭:“想吃焦糖餅干。”
葉青軍‘嗯’一聲:“那就去那家咖啡館吧,也可以消磨時間。”
兩人在偏廳又干坐了一會兒,等葉姑姑從茶室轉(zhuǎn)出來,就上前說一聲要出去逛逛,葉姑姑自然答應(yīng)了,還不忘囑咐兩人早點回來。
這一趟出門,葉君沁兩人一直在咖啡館磨蹭到五點半,才起身打道回府。
等一路走回吳家別墅,剛好六點,屋子里燈火通明,葉姑姑正帶著兩個傭人忙里忙外準(zhǔn)備開飯,見兄妹倆回來,不由嗔怪一句:“哎喲,你們可舍得回來了!奶奶都等急了。”
葉君沁兩人就干巴巴笑笑。
葉奶奶這會兒已坐在餐桌前,朝兩人招招手:“過來坐。”
兄妹倆忙應(yīng)了,到餐桌邊坐下,伴著葉奶奶。
葉奶奶是個講究的人,一頭白發(fā)一絲不茍地用玉簪子別在腦后,一襲軟布衣裳齊齊整整,不帶一絲褶皺,葉君沁挨著她坐,隱約聞到她身上的松柏木香味,這是她慣用的香水調(diào),十分清冽。
然而葉奶奶的性格卻和她喜歡的香水調(diào)截然不同,她是個分外柔軟的人。
確切地說,是柔弱,真正的弱女子。
以前葉爺爺在,葉奶奶就跟著葉爺爺,什么都是爺爺拿主意,等爺爺病逝了,她就跟著葉爸爸,由葉爸爸支撐著她的世界,不幸葉爸爸意外早逝,她就像無枝可依的金絲雀兒,葉姑姑一來接,就直接跟著葉姑姑去了。
聽著葉奶奶附和著葉姑姑,絮絮叨叨地說讓他們懂事些,別讓大人操心,葉君沁就忍不住抿了抿嘴,操心?哪個大人操心他們?
一時飯菜擺上桌,葉姑姑服侍葉奶奶吃飯,吳姑父則和藹地讓葉君沁兄妹倆多吃點,別見外。
飯到中途,葉姑姑的兒子,開學(xué)剛上初二的吳皓康補習(xí)完回來,書包一甩就嚷嚷開了:“哎喲,累死我了!”
葉姑姑忙起身接著他,心疼他累了,一邊拿濕紙巾幫他擦手,一邊帶著他在桌邊坐下,又忙忙碌碌給他夾菜盛湯:“怎么?今天補習(xí)很辛苦嗎?”
吳皓康一邊點頭一邊挑剔:“哎呀,我口渴著呢,飲料呢?”
卻也不忘跟葉青軍兩人問好:“哥哥姐姐來了?這次多住兩天吧?”
葉青軍笑笑:“馬上就開學(xué)了,沒辦法。”
葉君沁也笑,又勸他:“別喝飲料了,喝口湯吧,胃舒服些。”
吳姑父笑瞇瞇的坐在上首:“老是喝飲料,都快成個小胖墩了你。”
吳皓康鼓鼓嘴,到底還是聽話了,不再執(zhí)著飲料。
吃完飯,葉青軍被吳浩康拉去打了幾把游戲,葉君沁在這邊陪奶奶坐了會兒,到八點多,就和先前一樣,由李叔開車送回了自家小窩。
兄妹倆回到家里,也無意多聊,簡單收拾一下,就各自回到自己的臥室。
葉君沁早早洗了澡上了床,邊看電視,邊跟張旭發(fā)短信,聊了會兒天,互道了晚安,她就沒事干了。
一轉(zhuǎn)頭,看見床頭柜上相框里,年輕輕的夫妻倆笑得開心。
她愣愣地看了一會兒,伸出手,啪地一聲將相框倒扣,靜靜坐了一會兒,抱個枕頭開了房門出去。
穿過走廊,她來到二樓的主臥室。
靜靜地站在門前,看著那絲毫沒有灰塵的門把,一動不動。
“小君。”身后有人貼近她,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出聲,只鼻子突然有些酸澀,哥哥。
一只骨感有力的手握住門把,似乎等待著什么似地一動不動。
她眨眨眼,慢慢地伸出手,最終落在那只手上。
兩只手一起用力,門輕輕被打開。
葉君沁停了停,邁步進去。
房間里的家具上都蓋著遮布,顯得蒼白而遙遠(yuǎn)。
她走過去,在床上坐下來。
葉青軍看她一眼,走到室內(nèi)桌前,在椅子上坐下。
兩人的手指,都無意識地摩挲著觸手可及的東西,比如床沿,比如椅子扶手……
寂靜在室內(nèi)靜靜流淌,承載著莫名的哀傷。
眼淚在無人可見的角落一滴一滴地暈開,灼燒著年少的心,引起一陣陣地瑟縮……
兩人誰也沒去去擁抱對方,因為此時,依靠的只能是自己。
不過,他們也知道,永遠(yuǎn)會有一個血脈相連的人陪著自己,讓自己不會孤單,讓自己有勇氣擁抱自己……連同擁抱懷里的哀傷……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灑下冷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透進屋內(nèi),看著兩個年少的孩子努力地隱藏哀痛,直到展開笑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