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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滬說笑了:“老弟你這準備的可真夠齊全。”
江釗說:“下午去買的,上次挖得我手疼。”
三個人有了工具比在沙家村的林子里效率高了很多。沒一會就見一塊跟上次差不多的木頭蓋板就露了出來。江釗和夏滬說合力把蓋板推到了一邊。
雖說做了充足的心理準備,看到那具躺在里頭的尸體時白禾心還是猛地跳了一下。這次的尸體——一團紅色寶氣集中在了左胸的位置。
“這是被挖了心?”白禾輕聲問。
“嗯。”
夏滬說雖說借著月光只能大概看到有一個人形躺在里面,但是聽到她說尸體被挖了心還是覺得自己的心臟猛地一抽,想象了下那兒被挖了個洞的畫面就心驚肉跳,連忙按了按自己左胸的位置確保心還在跳。
和上次一樣,寶火在尸體身上從被挖的地方慢悠悠往上游移,走到了脖子的地方猛然加速,沖上去照亮了尸體的臉。
白禾倒吸一口涼氣,倒不是因為害怕——就算在一團詭異的紅光籠罩下,這也能算是張非常漂亮的臉。
“這姑娘看起來好小啊,像高中生。”白禾說。
她的表情怎么說呢,嘴角翹著,是帶著微笑的。可是白禾覺得這笑里的情緒過于復雜,不像是一個十幾歲女孩該有的表情——有欣喜、酸楚、解脫?
白禾坐到了地上,扭頭看江釗:“那我開始了?”
江釗點頭。
她閉眼深吸一口氣,再張開眼時,牢牢望進了女孩的眼睛。
江釗環顧四周,白禾背后離圍墻不遠,也沒有工廠建筑的出入口對著,不可能來人。于是他招呼夏滬說都和白禾保持了一米左右的距離,一人站在她左邊、一人在右邊,觀察自己視野范圍內的任何響動。
江釗扭頭看了眼白禾,她現在的樣子有點像人走神的時候,目光呆滯、木木地盯著一個方向。低頭看了眼表:不到十點半——只要沒人打擾,時間是完全足夠的。
夏滬說瞪大了眼睛跟機器掃視似的,勻速左右擺頭。他這人不喜歡安靜,沒一會就覺得無聊了,壓低了聲音:“老弟,我能說話嗎?會不會打擾到小白?”
“您說吧沒事。”
“唉那成,”夏滬說清了清嗓子,“早上跟你說的那些都是氣話,你別在意。”
“我不是真心罵你無情無義啊……我這人自來熟,見過的人我心里都把人家當朋友,”頓了頓,“但是又不是全世界都的人都跟我似的對吧,每個人對朋友的定義不一樣。”
“所以想想你用那種態度問我也沒啥,謹慎點挺好的,畢竟是你們的大事,而且有事瞞著你們也確實是我做的不對……”
江釗沒吱聲,夏滬說以為他不想回應,就打算自己接著往下說,沒想到他卻開口了:“那白禾不可能看上我那句呢?是真心的吧。”
“啊?”沒想到江釗突然問這個,“這個……就是我個人感覺,你別在意……”
“愛情這事可說不……”
夏滬說話還沒說完,突然覺著不遠處有強烈的光亮一閃,還有“喀吱”一聲
——是照相快門聲。還在想著要不要去看看,就見江釗跑了過去,丟下一句:“夏哥你在這守好。”
*
弄出光亮的那個人還站在原地認真地撥弄著相機,江釗跑近才發現是那個徐蠻:“是你?”
徐蠻看清來人是那位自己一見鐘情的帥哥,突然有些不自在:“那個,我落下東西了,回來找……”
江釗沒有和他聊天的意思,直接問:“你在拍什么?”
徐蠻覺得這是個和帥哥親近的機會,眼睛一亮,調出剛才拍的那張照片給他看。
——畫面中央是白禾坐在地上,失神地半垂著眼,周身一片荒草作伴。
沒等江釗發表意見,徐蠻就忍不住講了起來:“我一回來就看到那姑娘那么坐在那啊,太、太美了!”
他雙手握拳半抬,瞪大眼睛看著江釗:“簡直是廢墟女神!那種失魂落魄啊,好像和廢墟一樣被人間拋棄了,要被荒野和黑暗吞沒!”大概是過于激動,聲音甚至不自覺地顫抖,“我一直覺得拍廢墟不能有人,是我太狹隘了,這、這大概是我拍過最好的片子!”
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時,相機被江釗塞了回來。
“您能拍出更好的照片的,我相信您。”
徐蠻癡癡望著正微笑看著自己的江釗,覺得心停跳了一拍。
——帥哥說話聲音都這么好聽。
——他是欣賞我的作品嗎?
——他、他說他相信我啊……
一臉花癡笑地低頭看了眼相機,瞬間呆住了,連忙轉著滾輪找了半天:“臥槽你刪我照片干嘛啊?”
“我不喜歡我女朋友被別人拍,不好意思啊。”
徐蠻表情有些尷尬,原來是女朋友啊……
“哦……那不好意思……”轉身要走,沒走幾步又回過頭想說什么,卻還是嘆了口氣,走了。
——帥哥,雙性戀不了解一下嗎?
江釗往回走,心想算是有驚無險。那個攝影師站得遠,又是黑乎乎一片應該只是看到了他們三個人影,不太可能看到地上被他們挖出了個東西。在沙家村被夏滬說和九段看到是個意外,這種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走近,發現白禾站了起來:“看好了?”
白禾點頭:“嗯,這次特別短,”頓了頓,“我本來以為我是可以在場景里隨意走動的,但是好像不是。”
“我可能只能看到尸體所在的地方。上次阿慧被他們搬到了后山,所以我能跟上去看。但是這次這個女孩一直在一間屋子里,兇手跑了我也不能跟著追上去。”
她雙眉擰起:“而且這次的畫面特別……怎么說,沒有信息量。”
江釗說:“回去再說,先把這里恢復原狀。”
三人合上了蓋板,又推上了層薄土。夏滬說還按了按,好像把土按實就更保險不會被人發現一樣。
江釗笑笑:“夏哥,除了我沒人找得到的。”
夏滬說嘿嘿一笑:“哎呀,一時忘了哈哈,”轉頭看江釗,“我要試試!”
說完拉著江釗、白禾跑遠了幾步,開始順著自己的記憶去找埋下棺材的位置,指著一片地說:“是這里吧?剛才跑開的時候我可是數了我跑了幾步的。”
江釗挑眉:“你可以挖個試試。”
結果當然是什么都沒挖到。
三人往廠區外走的時候夏滬說還在興沖沖地念叨:“我明明記得就在那啊?太神奇了,太神奇了……棺材還會隱身呢。”
因為這次的挖尸還算順利,就出了徐蠻一個小岔子,三人都放松了下來。于是也就沒人注意到
——他們走后,一個老人跌跌撞撞從黑暗里晃出來,雙手扒住廠房的外墻,整個身子躲在后面,只伸了半個腦袋,眼睛瞪眼珠子仿佛要掉出來,目光追著那三個人背影,口中念念有詞:“心被吃了,心被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