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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溪來到時,看守的人已經離去。剛推門進去,便聽到孟依難受痛苦的呻吟。“來人,救命,救命。”
孟溪繞過屏風,走到床前,看著床上虛弱痛苦,臉色發青,手腳無力的孟依。安靜的站了一會兒,找了張凳子坐下。她的身體其實也并沒那么的好,流產之后落下的病根無法根治,她也沒多少時間顧及自己的身體了。
“孟溪,是你,是你對我下了毒。”孟依睜開眼,看著跟前的孟溪,恨恨的罵道。
孟家世代行醫,區區小毒對她來說自然不在話下。孟依自小不喜學醫,偏愛舞文弄墨,要算計她,簡直輕而易舉。
“孟依,即使我許久不管家,這孟家,依舊是由嫡系做主的。你難道忘了嗎?”孟溪伸手替她把被子蓋好,嘲笑的看著她。
聽到嫡系二字,孟依心中恨意更深。從小到大,就因為她是外室所生,因為她是庶女,遭受了無數的白眼。哪怕她比孟溪更出色,更有能力,大家都不會看到她這個地位低下的庶女。
“你知道嗎?就在今天,季津帆死了。”孟溪淡淡扔出這句話,好整以暇的看著孟依,眼中的凄涼悲切連她自己都沒發現。
“不會的。”孟依瞪大眼睛,震驚的看著她。“不會的,津帆不會死的。他那么聰明,怎么會被你算計到。”
“不用擔心,你們很快就能見面了。”孟溪起身,用桌子上的燭臺點燃了房間內的窗簾,桌布,被褥,然后將它扔向角落里的那堆木材。“這房間我已讓人在地上淋了油。你今日,就替我死去的孩兒和哥哥賠罪吧。”
“不要,我不想死。”孟依掙扎著起身,卻虛弱的跌倒在床邊。“姐姐,你不能殺我,我是你妹妹,你不能殺我。哥哥的死,與我無關啊。”
“你與季津帆早就勾搭上了,處心積慮這么久,便是想要孟家的財產。可我腹中的孩兒,哥哥以及那些被山賊殺害的仆人的性命,他們何其無辜。我憑什么放過你。”孟溪凄涼的笑著,笑得瘋狂。“是我錯,我錯在沒有看清你們。是我引狼入室,害死了哥哥。”
“今日,我們一同下地獄吧。”孟溪緊緊攥著孟依的手。
孟依抬頭看著瘋狂的她,驚慌的想要掙脫開。右手摸向枕頭底,偷偷把那根鋒利的簪子攥在手心。
“我不會死的,我不會死。該死的是你,孟溪。”孟依猛地將簪子刺向孟溪的胸前。
孟溪躲避不及被刺中,簪子刺中心臟的位置,沒入體內一大半。鮮血染紅了她的旗袍,孟溪跌倒在地。
房間的火勢越來越大,濃煙嗆鼻。孟依無力的靠著床站著。
“孟溪,你錯了,到最后贏得還是我。”看著地上的孟溪,孟依笑得瘋狂,拿起床上被藏在角落里的匕首就要向孟溪刺去。
“小姐,小心啊。”小晴驚慌失措的叫道,從門口沖過來想要攔下孟依。兩人推搡間,孟依一刀刺進了小晴的腹部。孟溪上前分開兩人,小晴虛弱的倒在地上。
“小姐,你快走。”小晴抬起手,指著門口的方向。
孟溪只哭著將小晴抱在懷里,不斷地喊著她的名字。房間里的火勢已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濃煙已漸漸遮蓋了視線,連地面都變得滾燙無比。
孟依看著兩人,譏諷一笑。踉蹌著就要往門口方向逃去。正要跑到門口,孟依忽然感覺背后一疼,轉頭看去,是孟溪用刺傷她的那根簪子刺在了自己身上。
“孟溪,你去死吧。”孟依狠狠地罵道,轉身一推,孟溪無力的摔倒在地上。孟依趁機逃出了門外,燃燒斷裂的房梁倒下,徹底隔斷了孟溪離開的路。
整個房間很快被大火包裹,濃煙彌漫四周,火光照亮了夜空。
“孟依沒死。”七月聽完整個故事,忽然靈光一閃,將那黑衣女人跟故事中的另一個人聯系在一起。
四周的迷霧已經散去,臨淵走到七月身邊,關心的查看她是否受傷。莫夜白四周張看,卻沒發現青染的身影。只有角落籠子里,一個手腳都被鎖起來的黑衣女人。
“是啊。孟依沒死,還茍且偷生了上百年。”孟溪,或者是孟婆自嘲的一笑。“那根簪子上,有我的血。孟婆的心頭血,僅一滴便能長生。”
“可是,孟依為什么會變成這不人不鬼的模樣?”七月完全化身好奇寶寶,直接把還在失蹤的青染拋到腦后。
“忘卻所有,無情無愛,無怨無恨,便是長生。傳言道,孟婆血,可長生。實際上真正能長生的,是孟婆臨死前的眼淚。以淚為引,以血為根本,方可制成長生藥。少了這味引子,就會變成像孟依這般的行尸走肉。需要吸食新鮮的人血,才能免受蝕心之痛。當初季津帆留我一命,就是因為他看到了孟家醫書中記載的長生藥方,和孟婆的故事。可惜他沒來得及享受的東西,孟依卻得到了。”
孟溪看向角落里蜷縮著的那個身影,輕蔑一笑,“不知道,這樣的長生,她開不開心?”孟溪動作極快,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時,已到了孟依跟前。
孟依手腳都被捆綁著,她抬起頭看著孟溪,蒼白的小臉上滿是血污,眼神呆滯,根本認不出眼前的人,是她窮盡一生去恨去算計的人。很快,那蝕心之痛再度襲來,孟依抱著自己,嘶啞的吼叫著,瘋狂的用頭去撞墻壁。
莫夜白安靜的走到籠子附近,沒有說話。臨淵跟七月站在遠處。
整個地下只充斥著孟依的慘叫嘶吼。孟溪安靜的看著,待孟依無力的停下來,靠著墻壁歇息時,上前拿出匕首,狠狠地刺向孟依的腹部。孟依慘叫一聲,推開孟溪。怒吼著上前要殺孟溪,可惜手腳都被禁錮著,只能像發狂的野獸一樣嘶吼掙扎。
莫夜白見到孟溪的動作沒有阻止,反而是臨淵不太贊同,“孟依殺了那么多人,人間總得有個交代。”
“放心,我不會殺她,這一刀是替小晴還她的。讓她逃了那么多年,如今該是還債的時候了。而且她現在記憶全無,完全就是行尸走肉,只要不吸食人血,每日都要遭受蝕心之痛,與平常人無異,同樣會生老病死。這樣的懲罰已經足夠了。”孟溪扔下匕首,出了籠子站到莫夜白身邊。
“夏青染在何處?”莫夜白倒是是毫不關心孟依死不死。
“夏老頭的孫女我又怎么敢動手。她的失蹤與我無關啊。我出來,不過是為了抓孟依。”孟溪擺擺手,無奈道。臉上帶著淺笑,一如當初那位年華正好的少女。
“玩鬧夠了,此事不再追究,你早日回去,不可再耽誤。”莫夜白冷冷的扔下這句話。轉身朝遠處的臨淵和七月走去。
“我會將夏青染帶回來。你們妥善處理好那個女人。”臨淵沒來得及說話,莫夜白已經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