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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我從小就嫉妒你,你有幸福的家庭,我沒有,你有疼你的父母和哥哥,我卻只有外婆,你成績優秀受人歡迎,我努力加油卻只能跟在你身后。小學是這樣,我不甘心,跟著你上了初中,結果還是這樣,高中,大學好像這種狀態已經成為習慣被保持原狀,安好,我恨你,我恨你擋住了我的光芒。”手上的紙杯已經被捏成一團,水從指間滲了出來,就像是拼命想抓住的東西,可越抓卻越流失的更快。
“我從來沒跟你比過什么,甚至,我就沒跟任何人比過。”安好抽了幾張紙巾塞到她手里,成績好可能是因為她讀書確實有點天份,受人歡迎,她倒從沒有去刻意討好迎合誰,只是真心換真心,換得來就做朋友,換不來就做陌生人,她的生活態度,好像挺隨性的,根本就不是聶冰說的那樣。
“哈,偏就是你這樣隨性的樣子讓人看了討厭,憑什么我努力千倍百倍爭取不到的第一,而你輕輕松松就能拿在手里?憑什么你每進一所新學校,就能迅速的獲得他人青睞,而我怎么努力,卻總是得不到所有人的認可?憑什么你愛的人就能愛你,而安靖卻告訴我,他永遠只能當我是妹妹,妹妹就是妹妹,我那么愛他,他為什么就不能愛我?”最后一句,聶冰幾乎是是喊出來的,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味道。
安好心驀的一酸,放下水杯起身,“你坐著,我再去給你倒杯水。”說完便出門,留她一個人在房間里。
不得不說,聶冰的話,震撼了安好,她從來不知道,安靖跟聶冰還有這么一出,按下飲水機開關,轉念再想,這不過是很小的一出,天知道還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
不知道或許還好,知道了,反而添堵。
那時還沒有到峪城讀書,他們幾個總待在一起,安靖對聶冰也是極好的,只要是他準備給安好的東西,聶冰絕對也有一份,安好被欺負,安靖會替她出頭,聶冰受委屈,安靖也絕對不會冷眼旁觀,所以,安靖給安好的感覺是,他對聶冰是有心的,那時聶冰突然出國,父親車禍,她痛不欲生,安靖也并不好過,沉默了好久,安好特別心疼安靖,因為,她也痛著,或許,那時他們是一樣痛的。
“呀!”神走的太遠,杯子滿了都沒發覺,手指傳來灼熱的痛,她才驚的立馬移開杯子。
“好一點了嗎?再喝點水,我們繼續。”安好將水杯直接放在她座位旁的桌上,獨自呆過一小會的人臉色雖然還不是太好,好在呼吸已經平穩了些,看來,已經冷靜下來了。
“你跟莫家老四在一起了,是嗎?”聶冰抬眸盯著她,像是等她的答案。
“我好像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吧。”安好笑了笑,“你今天到底為什么而來?”
“畢業那年,齊楚舸的媽媽找我談話……”聶冰端起安好重新倒的水,這一次,倒像是自己開始回憶青春年少一般,語氣悠悠,帶著些許滄桑。
“這些我都知道了。”安好干脆的打斷她的話,如剛才在客廳倒水所想的那樣,有些事情,不知道或許還好,所以,她開始拒絕。
“好吧,那我就說出國后的事情,我跟齊楚舸一起出了國。做這個決定不排除有打擊報復你的成份,在國外的幾年里,齊楚舸待我不錯,嚴格的說可以用客氣來形容,他一直沒辦法忘記你,可是卻知道你恨他,你們也不可能再回去,于是,他變得很消極,抽煙酗酒簡直是家常便飯,還有……”
“聶冰,不要再說了。”安好再次出聲打斷她的話,“你們出國之前就都已經是成人了,所以,你們選擇什么樣的生活方式是你們自己的事,而且,未來生活成什么樣子,只有你們自己可以負責,與他人無關。”
“你可真是無情呀。”聶冰鼻子里輕嗤一聲,“是莫懷遠教你的吧,商人就是商人,冷血勢利,才不會管他人死活,你說,齊楚舸是真不知道你重新找了男人還是假不知道,還有你安好,我是真沒小看你,明明對齊楚舸念念不忘,卻還能跟別的男人安然的談情說愛,你說,莫懷遠要是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沒事就往前任男友那邊跑,無微不致,體貼關心,他會怎么想?”
“聶冰,我只做我認為對的事,而莫懷遠怎么想,我根本無法左右,所以,也不勞你費神。”安好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關于齊楚舸,我只是看在相識一場的道義上,做了自己可以做的事情,你不用添油加醋來抹黑我,我不接受更不會承認。我們之間是筆糊涂帳,你覺得無愧于我是你的事,我怪不怪你恨不恨你卻是我的事,聊到現在,我發現,讓你進來就是一個錯誤。”因為你只會添堵。
“安好,你別太過份了。”聶冰氣急的直接從椅子里站了起來。
“覺得我過份,你大可以摔門就走,我不介意。”安好攤了攤手,一副你自便的態度。
“你……”聶冰指著她的臉,手指輕顫。
“聶冰,你知不知道,其實你真的不適合當說客。”安好伸手壓下她的手指,指著別人的臉跟別人說話,是極不禮貌的。
“你什么意思?”聶冰目光一閃,不自覺瞟向別的地方。
“那你今天到底為什么而來?”安好搖搖頭,“出了趟國,也算是喝了洋墨水的人了,撇開別的不計,齊楚舸的母親,算是給了你更好的平臺,你今天能在現在的位置,手里那張文憑還是起了作用的。依我看,你走這一趟,應該也是為了還她的情吧。”
“還真是瞞不過你。”聶冰有些無力的聳聳肩,“安好,那我也不再浪費口舌了,齊楚舸二期化療就要開始了,沒有你,他不會配合的待在醫院,你也說過,相識一場,你當真狠得下心來見死不救?”
“我不覺得我有那么大的能力。”
“他的肺之前有動過一個小手術,是你在醫院守著他的對不對?”聶冰問,“那里曾經有過你們的美好時光,只是后來,那么愛他的人,卻被他那么絕情的傷害了,于是,他便從心理上避開醫院,因為相同的場景容易讓人想起曾經,他害怕那些曾經,而你在他身邊就會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安好不覺得,她在他身邊,給他的不過是個假像。
“不一樣就是一樣,安好,你根本就是知道的,為什么裝不懂?”聶冰拿起背包,“我來過了,能說的話也說過了,這一次,我跟齊家兩清了,至于你要怎么做,不是我能力范圍的事了。”
“慢走,不送。”安好扭頭看向一邊。
“再見。”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響起,沒多久便是關門的聲音。
安好就那么一直盯著窗外,窗外的太陽很亮,亮的閃到她的眼睛,生疼生疼的,疼的鼻子發酸,想要流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