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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兩人聊到簡墨準的工作。
單澤修知道他在S城買公寓的事,雖然制作小提琴并不限制工作地點,但他之前長居英國,加上他還有藏品生意,現(xiàn)在在這里總會有些不方便的地方。
單澤修知道他是為了誰才在這里長住,視線便忍不住移到晨珀身上。
她正夾著碗里的蝦去沾醬油,邊吃邊用手機瀏覽網(wǎng)上的各類新聞視頻。
那只玉色的小碗里,堆滿了碩大的蝦仁,那是不久前簡墨準一邊和他聊天一邊剝的,他自己沒吃,剝好一碗直接擱到她面前。
眼下他又取了一個干凈小碗,在剔魚肉,這是白魚,魚刺特別多,晨珀吃了一筷子就沒再夾,他留意之后便又開始剔魚肉。
單澤修喝了口酒,冷眼看著好友,有點無語。
他早就知道對方在他心里很有分量,不過現(xiàn)在看來,這何止是很有分量,這分明是喜歡到不行,簡直把人當成女兒在寵。
這么個寵法,是會把人寵壞的。
兩人同單身這么多年,單澤修真的有點不適應(yīng)這樣的簡墨準。
又是半碗魚肉遞到她面前,晨珀抬頭,身旁男人半側(cè)著臉,眸色溫暖而沉靜。
從她的角度看去,那件黑色的低領(lǐng)打底衫襯得他脖頸格外修長性感,晨珀忍住了伸手摸一把的沖動,再度默默吃起來。
窗外,夜幕悄悄降臨,湖面漆黑一年,只余遠處島嶼上的點點星火和近處湖岸邊的盞盞路燈。
桌上的菜已經(jīng)撤了下去,換上茶具,泡了兩壺當季新茶,簡墨準去洗手間之后包廂里立刻安靜下來,晨珀看了眼沖洗茶盞的人,起身準備同去洗手間。
“躲什么,怕我又罵你?”單澤修瞥了她一眼。
晨珀回了他一個呵呵。
“坐下吧,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他沖好茶盞,倒了三杯茶,一杯遞到她面前,“很多年前,我曾經(jīng)見過另一個和你相似的小提琴手,同樣富有才華,也同樣喜歡用一些特殊的方式展示自己的技巧。當然,也和你一樣尚未成熟,用五分力甚至三分力就能做到別人要花十分力才能做到的事,所以不肯再多花費一分力氣去做別人做不到的那些事。”
見單澤修沉默下來,晨珀忍不住問道,“后來呢?”
“后來?”他眼底掠過一絲暗影,語氣明顯變冷,“后來他拐走了我最愛的女孩。”
晨珀:“……”
“每次看你拉小提琴,都會讓我想起他。”
“……”
“抱歉,今天是我偏頗了,是我的失誤。所幸,這并不是決定前途的賽事。”
“……”晨珀托著下巴,“世界級大師都像‘您’這么任性嗎?”
“我雖然有遷怒,但也是你自己給了我遷怒的借口。”單澤修的歉意來去匆匆,瞬間便恢復了本來面目,“你對你今天的表演滿意嗎?”
晨珀有些煩躁的拉著發(fā)梢,“我覺得……還不錯啊!你該不會也認為我不該拉現(xiàn)代樂吧?”
“不是這個問題。”對方轉(zhuǎn)著桌上的煙盒,半響還是抽了支煙出來,低頭點燃,夾在指間,“你今天的表演是不錯,但也僅僅只是不錯,就像我剛才說的,你用五分力就做成了這件事,所以你不愿意再多花費一分努力。你知道學器樂的人,天賦和努力哪個更重要嗎?”
“努力?”晨珀試探著問,畢竟他說來說去都是在批評她不夠努力,不夠認真。
“是天賦。”他笑了笑,“努力人人都能做到,天賦卻是與生俱來不可改變的。我知道,你每次小提琴考級的成績都是優(yōu)秀,而且是近乎滿分的優(yōu)秀,從小到大也參加不過不少地區(qū)性的小比賽,幾乎無一例外都是冠軍。可你現(xiàn)在二十四歲了,還在一家知名度普通的民辦樂團工作,甚至不是首席,參加比賽也是炫個技巧,敷衍了事。擁有大部分人都沒有的天賦,卻沒有大部分人都可以做到的努力,你不覺得你的人生有點失敗?”
“……”靠啊,他起初分明是和她道歉的,怎么說著說著又批上了,還把她說的這么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