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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暫時還拉不了琴,備曲是沒問題的。
網絡時代,晨珀以前都習慣在網上選曲,雖然練習時要打印,但可以直接聽。所以她那間小公寓里的樂譜書并不多,都是些學過以及自己有興趣的。
而簡墨準樓上的書房內,竟然有整整一面墻的書柜都擺放著各式樂譜書和CD,從古典樂到現代樂,從大熱的名家到冷門的只出過幾首曲子的作家應有盡有,有不少她竟連聽都沒聽說過。
晨珀看到這面書柜時,忍不住在心里嘆息,她以為這套公寓他只是偶爾暫住,現在卻發現他的的確確有在這座城市長住的打算,不然誰會花功夫購買這么多的樂譜。
除開樂譜書,其他幾面墻也基本被填滿了,很大一部分是外語原文書,從經濟類的專業書到科幻類的故事讀本,種類十分多樣。
樂譜書和CD的擺放按照作曲家的首字母順序,每一個格子對應一個英文字母,二十六個格子大小不一,錯落有致的形成一面漂亮的白色書柜。
在晨珀看來這完全是強迫癥的風格。
決賽曲目她心里已經有了大致方向,她的優點正如單澤修總結的那樣:音準好,情感表達能力豐富、臨場不慌亂,缺點是對于過于冗長的純古典樂非常缺乏耐心。
所以她要么挑選時長較短節奏歡快的古典樂,要么干脆演奏現代樂,例如DJ OKAWARI的輕音樂和久石讓的曲子都是她很喜歡的類型,再不然直接拉le Passion》,粗暴簡單直接的表達自己有一顆現代樂的心……
幸虧,簡墨準這里收藏豐富,她可以慢慢挑選。
晨珀左手有傷,取低處的書和CD倒沒什么問題,有本樂譜擱在最高一層的格子內,她踮起腳伸手剛剛可以摸到書,她試著用手指用力將書往外勾,力度卻始終差了點。
正考慮要不要去搬張椅子過來,一只修長白皙的大手從她頭頂越過,輕而易舉的拿下了書。
晨珀轉身,春日午間的明光下,高出她一頭有余的男人正側首看著拿在手里的樂譜書:“里姆斯基?”
他一手插著褲子的口袋,一手舉著書,從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見他下頜至鎖骨的線條,干凈清雋的弧線,修長的脖頸,還有露出柔軟居家服領口的一點鎖骨,令他整個人看起來有種溫潤而禁欲的氣質。
他將書遞給她:“你想拉《野蜂飛舞》?”
他稍一思索便明白了,這首取自于歌劇《薩旦王故事》的第三幕第一場的名曲,的確很適合她。
“只是備選。”她接過書,翻看出版社資料和版次,“畢竟馬克西姆的經典演繹少有人能超越。”
馬克西姆是跨界類音樂的大師,這首古典名曲經過他的改編演繹,既有古典曲風的韻味,又顯現出現代電子音樂的氣質。
她想要拉好這首曲子不難,只是珠玉在前,她怕自己的演奏不夠特別和出彩。
晨珀還有其他樂譜要找,想著先把手里這本放到一旁的書桌上去,然而一抬頭,卻發現面前的男人正垂眸看著自己。
他和她之間的距離,似乎比剛才近了一些,原本替她取下樂譜的手也越過她耳側,擱在了她背后的書架上。
近距離看簡墨準,總讓她有種難以言述的壓力,不光因為那件事產生的畏懼感。或者說,隨著他越來越頻繁的出現和靠近,那種她自以為的單純畏懼,早已混雜了其他的情緒。
就像是經過了漫長冬眠之后逐漸復蘇的動物,又或是終于沖破黑暗自地底發芽的種子。
那天在電視臺被困的電梯里,當她清楚認知到自己的想法時,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再不可能面對他時,保持一種畏懼而疏離的態度,把兩人之間的界限劃分的清清楚楚。
“為什么?”看著離她越來越近的男人,晨珀終于還是忍不住問,“你為什么要來找我?甚至比以前對我更好?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承認,自己懦弱、無用、任性,遇事只會逃,再見面也不敢坦言求證。怕他會用理所當然的目光無聲肯定,怕他陌生的冰冷模樣,怕連他喜歡她這件事都只是她自以為是的錯覺。
若不是這幾天的相處,她感覺到他對她的情感和在乎,她一定不會再問這些話。
男人低頭湊過來的氣息在她嘴唇前停住,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恬淡而軟嫩的面容,輕聲道,“你。”
話語的尾音消失在他側頭吻下來的嘴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