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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珀完全沒想到,會在公寓的門外見到失蹤了一下午的文蕊。
她回家的時候已經(jīng)超過十一點,復賽順利結(jié)束,田艾麗心情不錯,拉著露易絲和她一起去吃飯唱K。要不是晨珀喊困表示想回家睡覺,估計田艾麗還打算換酒吧來第三趴。
這棟老式洋房并沒有安裝大鐵門,所幸小區(qū)環(huán)境單純,附近又有不少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和商鋪,所以治安一直都很好。
不過陡然在感應燈亮起來的剎那瞧見自己門口坐了個人,晨珀還是被嚇了一跳。
“你回來了。”文蕊依舊抱著她的小提琴盒,一頭紅發(fā)在黯淡燈光下依舊亮眼而突兀,她應該哭過,眼睛又紅又腫,“我等了你很久……”
“你怎么不打給我?”她掏出鑰匙開了門,“先進來吧?!?
壁掛式空調(diào)送出陣陣暖風,晨珀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文蕊依舊坐在客廳沙發(fā)旁的地毯上一動不動,茶幾上的那鍋泡面原封不動的擱在那里,已經(jīng)有些發(fā)漲了。
她在地毯的另一側(cè)坐下,將泡面朝文蕊面前推了推,“剛才不是說餓?”
文蕊怔怔抬頭,有些呆呆的拿起筷子吃了幾口泡面,又慢慢停下,“我覺得特別絕望?!?
晨珀嘆口氣:“只是一個很小的比賽?!?
“不是的,你不懂?!蔽娜餂]有看她,眼神放空的停留在面前的泡面上,繼續(xù)道,“你這么聰明,什么事情都能做的那么好,你怎么會懂?”
“我沒那么好,論小提琴技巧,你比我更好,起碼我不會選擇《流浪者之歌》參賽。”見她不出聲,她又問,“你下午為什么不來比賽?”
“還比什么,都被人說成那樣了?!彼读藗€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你知道單澤修是怎么說我的嗎?”
她知道自己有個致命的問題——怯場,可即便這樣還是選擇了《流浪者之歌》,因為人少的時候她可以很圓滿的完成這首曲子。
她每天都練習很久,過年的時候還特意在親戚面前表演,就是為了克服怯場這個問題。
她知道自己的技巧不比任何人差,她想要站在舞臺上聽到大家的掌聲,得到贊美和肯定——尤其是唐晗的肯定。
她都不知道做過多少次夢,當她完全克服怯場,在耀眼的舞臺上像田艾麗那樣完美而帥氣的演奏完一首高難度樂曲,她會看到臺下其他參賽者們羨慕的眼神,聽到唐晗對自己的肯定。她想要像他證明自己,想讓他看到自己真正的才華!
可是——為什么復賽會突然增加合奏部分?
那個和她合奏的人,從抽簽結(jié)果出來時就一直在她耳邊抱怨和懷疑,練習時她任何一點小失誤他都會唉聲嘆氣,各種小題大做,連同她也被影響得焦躁不安。
她已經(jīng)控制的很好了,音準什么都沒問題,但仍有兩處亂了節(jié)奏,換做是獨奏的話,以《流浪者之歌》的自由曲風,根本不成問題。
可偏偏是合奏!
“125號,你的臉怎么了?是沒辦法控制你自己的表情?還是說你和小提琴有仇?《流浪者之歌》就一定要一臉糾結(jié)難受?”
一連四個提問,直接讓臺上的文蕊臉色蒼白。她知道唐晗就坐在評審臺的另一側(cè),演奏廳內(nèi)所有的人都在看著臺上的她,她手腳冰涼,一陣陣強烈的耳鳴幾乎讓她失聰。
可盡管如此,臺下那個人依舊沒有停下他的話,“你知不知道我看你拉琴感覺很痛苦,這八分鐘對我來說簡直是種折磨?!?
苛刻到近乎冷酷。
“他那么權(quán)威,難道不懂他說出這些話對別人造成的影響!”文蕊狠狠拽起拳頭,臉龐上的肌肉因為過于憤怒而微微抖動著,“我是失誤了,可是我拉得有他說的那么差嗎!說到底,還不是因為這張臉!”
她顫抖的手落在自己寬大粗糙的臉頰上,“如果我長得賞心悅目,他還會這么說嗎!”
“不是的?!背跨旮杏X到面前的人走進了一條死胡同,“他不是因為你的長相,他說的是情緒,《流浪者》所描寫的吉普賽民族雖然居無定所四處流浪飽受各種歧視,但他們的情緒卻是積極而樂觀的,并非一成不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