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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鄭如燕從入宮開始她就沒有淡定的時候,本以為生下皇子能夠得到皇上的注意,皇上會喜歡她,可這么些年下來,鄭如燕也認清了,皇上他根本誰都不喜歡,寵著她和沈貴妃只因為她姓鄭,而貴妃姓沈。
然而誰都不喜歡也就罷了,大家都一樣,鄭如燕后來得知皇上對太子宮中的長生有意時她的心情完全的不同了。
一個小小的宮女而已,她得到的太多了,姐姐當初的信任,寧愿把太子交給她也不愿意讓鄭家送人進宮來照顧,她還能擁有皇上的信任,在宮中見到妃子無需下跪,這些條條數數的特例,細想起來不就是皇上待她的特別。
再后來鄭如燕從祖父口中得知了軍牌一事,祖父說姐姐手中有一塊,多加猜測求證后鄭如燕確定了這東西姐姐交給了長生,那時長生已經出宮。
“這么說,她是回來了。”鄭如燕捏緊手中的帕子,“查清楚了沒,宮外是誰把這件事傳出去的。”
“沈家似乎也是知道這件事。”
鄭如燕抬頭看跪在地上回話的宮女,“是否屬實。”
“是,娘娘,六月春狩,太子殿下也會前去。”鄭如燕點點頭,“看緊太子宮中的人,尤其是那個慧姑和小喜子,研墨,送信回鄭家。”...
霍家最近真的是熱鬧極了。
之前搬過來的時候都沒有這么人來道賀,從宮中回來后僅僅是四五天的功夫,柳青蕪就接待了好幾個客人。
從未打過交道,但是住的和霍將軍府挺近的吏部侍郎田夫人前來拜訪,說是隔壁鄰居,早就應該打招呼了,一呆就是半天,還在將軍府上下走了一通,美名曰好好看看,府里可真漂亮。
再之后就是鄭家的夫人前來將軍府拜訪。
她用的理由更是有意思,當年她的兒子鄭志杰和思煜打了無數架,思煜還在狩獵比賽中險些沒把他弄死,結果人家不記仇呢,鄭夫人上門就以這件事為開頭,和柳青蕪也聊上了半天,見過兩個孩子之后還說起宮中德妃娘娘挺惦記柳青蕪的,讓柳青蕪有空可以進宮去。
鄭家和柳家絕非是好關系,當初德妃的那一手,加上后來柳家拒絕鄭家的說親,又有思煜差點把鄭志杰射死這件事,兩家人這么多年了依舊有些尷尬。
忽然上門來,柳青蕪也不覺得真的是為了交好,她才從宮中回來幾天,又是鄭家,又是田家,還有那本來都走的不近的,愣是掰扯出了一個理由來要上門拜訪,柳青蕪一個一個都接待了,也都帶著她們逛了將軍府,她們看遍了回去才好復命嘛。
而 就這七八天的時間里,長生一直都住在柳青蕪的院子里,曜哥兒和幀哥兒養在一塊兒,將軍府里就這幾個院子,院子里住著誰,派什么用處,柳青蕪讓她們都看了, 這才好讓她們確信長生不是住在霍府,這幾天總是在霍家前后門晃來晃去打探消息的,等不再有夫人上門到訪,這些人也散了大部分,余下不肯死心的,繼續盯著。
到了五月底時,霍靖祁那邊三塊軍牌也拼湊出了大致的圖。
幾個方向都能用,霍靖祁繪制了九份圖,每個圖的圖案都不一樣,因為缺了一塊軍牌的關系,有些地方還要憑借猜測。
征得了長生同意后,霍靖祁拿著這些圖去找了幾個朋友,經過了幾天的研究,終于有了結果,圖上那繪制繁雜,有淺有深的刻的并不是地圖,而是有所指的人名或者一種東西的象征。
霍靖祁把圖拿回來告訴柳青蕪和長生,長生看著其中一幅,很快就反應過來拿起筆在一旁按著一樣的線條在紙上畫出了一樣的圖案,一張圖,底下分出來十來個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東西。
柳青蕪和長生異口同聲,“鐵匠鋪。”
有了條理接下來的就快了許多,九個圖五個能用,還真都是一些鋪子的象征,長生放下筆,“沒有說這些鋪子在哪里,要從何找起。”
“這不難,十五年春先帝歸來,就在此后這幾年時間里開的鋪子都能查一查,先是交了軍牌后這些人才消聲覓跡,一定有跡可循。”柳青蕪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很快是六月初,宮中舉辦了春狩,被邀請的官員很多,霍靖祁他們這些武將都在邀請之列。
皇上親臨狩獵場,太子帶隊狩獵,世家年輕一輩的孩子想要和太子結識,這是莫大的好機會。
如今朝堂之上許多的事太子都在參與進來,皇上的表態已經明確,早立的太子將來就是會繼承皇位,所以這些一直支持皇上,保持中立的官員自然而然傾向到了太子背后。
皇上親臨,宮中沈貴妃和德妃陪同,幾位皇子公主都來了,陣仗很大。
這邊柳青蕪沒帶孩子前來,到了女眷觀看等待的地方有不少熟人,大嫂和連慧兒她們都在,柳青蕪與她們打過招呼,遠遠的看著前面侍衛牽引著馬匹到來,分發箭矢。
“你看那兒。”連惠兒只給她看,柳青蕪望過去,那邊還有二公主帶頭的一支女子狩獵隊伍,都是十三四歲上下年紀的小姐,柳青蕪笑了笑,“今日圣上在場,最后狩獵結束也有封賞。”這也是在眾人面前露臉的好機會。
“再過兩年,那宮宴會更熱鬧才是。”連慧兒意有所指,這群二公主帶頭的姑娘中,有看到太子前來收不回視線的,再過兩年太子開始議親,確實是要熱鬧了。
連惠兒努了努嘴,柳青蕪見霍老夫人帶著蕭氏過來,基于禮數,起身打了招呼。
霍老夫人一直是要做臉的,即便是搬出來時鬧的有多大,別人把她這個婆婆說的有多不堪,臨了見面,霍老夫人還是要把臉面掙足。
她笑看著柳青蕪,“有空帶孩子回來看看,多走動走動。”
柳青蕪自然是笑靨的應下了,等坐下之后,連惠兒湊著她的耳畔低聲道,“漯城第一能裝,說你這個婆婆最合適不過了。”
柳青蕪抿著笑意捏了捏她的手,把話題帶到了別處,兩個人聊了一會兒,那邊宮中妃子所在的棚內,忽然來了一個宮女請柳青蕪過去,說是德妃娘娘邀她。
就隔了不遠的距離,想不去都不能,柳青蕪起身跟著過去,那邊德妃和沈貴妃都在,沈貴妃的位子比德妃偏高了那么一點點,兩個人都裝扮的華麗,相較而言,那些不怎么受寵又沒有誕下子嗣的妃子要顯得低調內斂多了。
柳青蕪行禮,德妃賜坐,受邀前來的夫人也不止她一個。
過了一會兒,沈貴妃朝著柳青蕪這邊淡淡的看了一眼,對德妃說道,“妹妹,你把霍夫人請過來也不與人說話,這不是冷落了人。”
德妃笑了笑,“是妹妹疏忽了,請霍夫人過來就是與大家認識認識,霍夫人成親初就跟著霍將軍去了漠地,一去三年,如今回來也不過半年時間,往后可要多走動走動才是。”
如 此一說在場的年輕夫人都看向柳青蕪這邊了,年紀差不多的,出嫁前在許多宴會中其實會有碰面,柳青蕪當初和喬家三少爺的婚事在場的人也都知道,一開嗓,柳青 蕪旁邊的一位夫人笑呵呵的開口,“霍夫人才是好命呢,成親后三年抱兩,替霍將軍生下了兩個兒子,如今又搬出霍府,能自己當家做主。”
女人好不好命,一看出身二看出嫁,柳青蕪的出身不差,最初不被人看好的出嫁如今也挺順利的,這個夫人一開口,其余的就都說起來了,“霍夫人,你們搬到將軍府里這么久,可得請我們過去聚聚,說起來,將軍府離我家也不遠,改日可是要上門叨嘮了。”
德妃噙著笑意看著忽然熱切起來的話題,那邊的林子里,忽然一陣驚起,無數的鳥兒驚飛出了林子,還傳來馬匹的嘶叫聲,眾人朝著那邊看去,一匹馬從林子內竄了出來,沒跑幾步,前足曲下整個身子撲倒在地上,只剩下了哀傷的叫聲。
馬的身上插著好幾支箭,站的近的很快就看出來這是太子騎進去的那匹馬,外頭的侍衛即刻沖入林子中,那邊和大臣在聊天的皇上站了起來,這兒的沈貴妃她們也跟著站起來,朝著那邊圍了過去。
沈貴妃和德妃她們前去,后面這些受邀的夫人自然也跟著去了,柳青蕪趁此機會退了幾步遠離她們,那邊林子里很快侍衛們出來了,后頭跟著太子和一些與太子同去的少年。
無人受傷,是虛驚一場,這邊離的遠并不知道前面說些什么,過了一會兒一個大臣宣布,說皇上也要前去狩獵,那邊的侍衛當即備馬,太子這邊也換了一批,一群人直接進了林子,又驚起了一陣飛鳥。
皇上輕描淡寫的劃過去了,自己也進去狩獵,沈貴妃她們就算是頂著日頭也要把妃子的名頭做足,打著傘在這邊等著皇上歸來。
這也不是半個時辰能結束的,那邊知趣的官員就直接把棚子內的桌椅都抬到了這邊,數個宮女打傘,面朝著林子,等著這些人狩獵出來...
一個多時辰過去,二公主所領的這些人先出來了,她們身旁都有陪同侍衛,說是狩獵不如說是進林子玩,其中大部分的獵物都還是侍衛幫忙打的,二公主跑到了沈貴妃面前,指著幾只兔子向沈貴妃邀功,沈貴妃替她擦了擦汗,讓她坐下。
沒多久太子他們也出來了,后面的馬匹上背著獵物,這些東西拿下來可比二公主她們打的多了,二公主不服氣,上前看,抬腳踢了幾下,沈貴妃正欲喊她,忽然二公主后退了幾步尖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