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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媽媽?”
明媽媽猛地抬起頭來,看到柳青蕪笑靨的看著她,“是...大小姐。”
“你來柳家有些年了,二房這些事你也熟悉,這些事可就交給你了。”柳青蕪把剛剛的話重復了一遍,明媽媽忙點頭,“是,大小姐您放心吧,我一定辦的妥妥當當。”夫人走后她們還能做回原來的事,感激都來不及。
等這幾個人走了,柳青蕪只用個半個時辰都不到的功夫。
屋子里桑媽媽她們還留著,柳青蕪開始翻余下的賬本,母親走的這幾個月,沒有個主事的,誰都想當主事,父親不擅這些,先是交給了童姨娘一些,又交給胡姨娘,這賬也有些亂。
“小姐,您這是把事兒都交回去了。”張媽媽全程聽下來,那除了銀子窩在手上外,其余的小姐都不管了。
“不 交出去怎么辦,我也不能像過問自己院子的事一樣去過問父親那邊的,如今童姨娘最得父親的心,讓她照顧父親的起居,她必定是最盡心的,更何況還有丫鬟在,只 要銀子進出,花銷用度清楚了,其余的如何能任由我來掌控。”難不成父親去了哪個姨娘的屋里這種事她都要過問,二房本就人多,讓資格最長的胡姨娘來管束其他 幾個妾室,其余的事二房里本來就有各司其職的人,她又何必打亂了這些。
柳青蕪也相信祖母讓她學的是如何由上至下管理這些事,而不是鉆這尖兒去替父親打理糟心事。
比這更重要的還有幾個弟弟的起居照顧,這些才是柳青蕪該著重操心的事。
想到這里,柳青蕪抬頭看桑媽媽,“桑媽媽,還要麻煩你多盯著些了。”桑媽媽不茍言笑著應下了,張媽媽站在一旁動了動嘴,最終是沒能說什么,小姐的想法她捉摸不透,這每一回都是讓桑媽媽給占了機會...
綴錦院這邊,柳老夫人在教平姐兒寫字,馮媽媽進來和她說起了嬙嫵閣那兒的事,又說如今二房那兒的分配,末了笑道,“老夫人所料甚至,大小姐果真是那么辦。”
“那孩子也是個想省事的,不會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攬。”柳老夫人松開握著平姐兒的手,拍拍她的肩,“回去歇息一會兒。”
奶娘帶著平姐兒回屋去了,馮媽媽扶著她下來,柳老夫人走到外屋,看奶娘拉著平姐兒去右廂房,養的兩個孫女,還是青蕪最得她的心。
“那胡姨娘好歹生了城哥兒,在這柳府也不少年了,看著是不爭不搶的性子,一直這樣往后也不會沒福氣享兒子孝順。”若不是尚白的姨娘走的早,如今她也該享受一下老姨娘的福了。
“老夫人心善。”馮媽媽從柳老夫人嫁入柳家時就陪著她了,柳老夫人對老太爺的兩個姨娘還是很寬厚的,如若不然,如今的三老爺怎么會過的這般順當。
“年輕的時候也不心善。”柳老夫人笑著仿佛是在說給自己聽,轉頭回了內屋,“只不過是年紀大了,眼睛看見的耳朵聽見的事多了,心寬了,計較不計較這輩子都是這般長短,也就善了。”
“那也得這心寬的了,也不是人人的心都能寬。”馮媽媽扶她坐下,給她倒了茶,柳老夫人笑呵呵著點頭,這邊秋霜在外輕輕的扣了一下門,走進來遞給柳老夫人一副帖子,說是大夫人那邊派人送過來的。
放下茶杯柳老夫人翻開這帖子一看,霍家的,不免一怔。
霍老將軍去世后兒子帶著思祺前去奔喪過,在這之后就沒什么來往了,直到去年時霍家忽然派人送了年禮過來,這般瞧著柳家自然是回了禮,如今又送了請帖過來,邀請她們去霍家,這是要再交好的意思呢。
霍老將軍去世后霍家并沒有沒落,霍老爺在朝堂上混的也不錯,這其中有很大的原因是借著康安大長公主的臉面,自然的,暗地里也有人說霍老爺這一口軟飯吃的香。
過去柳家在儀都,霍老將軍去世后這老一輩的情分也就沒了,這關系也就淡了,如今柳家也到了漯城,圣上還挺賞識柳家大老爺的,霍家自然得重新把這關系給拾起來。
要重新拾起關系比新建立關系要容易的多,畢竟開口的話題里可以帶些長輩們的過往,所以霍家的請帖里請了不止李氏,還有柳老夫人...
三月十二這天,柳老夫人和李氏一起,還帶了柳青蕪和柳思磊,去往霍府。
霍老將軍年輕時和沈老將軍可有的一拼,所以先帝對霍家的賞賜也是十分可觀,后來又娶了明蓉郡主,算是和皇家沾親帶故,這霍家在漯城也是低調不起來了。
柳老夫人和李氏在霍老爺三娶時來過一趟,柳青蕪和年幼的柳思磊都是第一次來,進門早有人候著,把她們帶到了內院,沿路看去,似乎是只邀請了她們而已。
領路的丫鬟把她們帶到了內院花園里的一座閣樓,遠遠的看去,這閣樓臨建于大池塘上,朝下是碧波蕩漾的水池,朝上路兩側擺滿了盆子,花團錦簇,走過去猶如兩邊的扶手都被鮮花所繞,十分漂亮。
經過時細看,這些花都像是采摘下來養著的,沒幾天好活,凋零后又得重新換上,那光是耗費在這上頭的裝飾銀兩都不輕。
這一條花廊一直蔓延到了閣樓前,閣樓柱子和門框上都是雕刻精美的雋花,一朵一朵栩栩如生的攀沿在柱子上,為了區分明顯,還是用融化了的金粉勾勒線條。
再看閣樓內迎接出來的四個清一色粉綠裝束的年輕丫鬟,地上鋪著的錦繡絨毯,這霍家的生活可真不是一般的奢華。
這四個丫鬟迎了她們入內,柳青蕪抬起頭,眼前忽然一閃,二樓那邊正走下來一個身影,穿的端莊華麗,頭上的金飾更是奪目耀眼,柳青蕪剛剛那一閃,就是霍夫人頭上的金飾打過來的光。
“有失遠迎,老夫人可莫見怪。”盡管霍夫人這般耀眼,但卻是親熱的過來拉住了柳老夫人的手,“過去總是聽公爹提起柳家,和老國公也是情誼深厚,今天總算是把你們給請來了。”
霍夫人親自領著她們到了閣樓后側,那里另有一番洞天,僻出的一個水上平臺,頂上架了紗幔的遮擋,薄薄的紗幔飄在平臺邊緣,遮了兩面,微風吹來,拂動起來像是少女曼妙的舞姿。
平臺上擺的是及小腿高的凳子,凳子上又鋪子絨墊,容納四五人的桌子上已經煮好了茶,淡淡的香氣飄散開來,那一側還放著一張貴妃椅,似是用作休憩之用。
柳思磊年紀小,所以看到的什么反應都表現在連上了,霍夫人笑著讓她們坐下,“老夫人,我這兒可還不錯。”
“是個休憩養神的好地方。”柳老夫人笑著,霍夫人擺手讓她們倒茶,語氣里一抹遺憾,“比不過我母親那兒的。”
霍夫人語氣里沒有炫耀的意思,只不過這樣的話說出來在常人聽來身份之間就有了云泥,普通人家的怎么比得過公主府,柳老夫人低頭抿了一口茶,臉上的笑從容著,“大長公主府是先帝御賜,自然是有些差別。”
“老夫人說的也是。”霍夫人笑的十分溫和,視線一下轉到了柳青蕪身上,夸了一句,“可真是個標致的姑娘。”說著抬頭問那邊侍奉的丫鬟,“大小姐呢,怎么還沒過來。”
那 丫鬟離開閣樓去找霍大小姐去了,霍夫人這才和柳老夫人她們相談了起來,“說起來也是我的不是,公爹還在的時候時常聽他說起與老國公關系好,兩家人的關系本 就不應該斷的,五年前公爹去世,家中發生了很多事,四年前我家大郎還去了漠地,他父親又氣又急。”霍夫人說著停了停,似乎是覺得這是家事不必往外說,拿著 帕子輕掩了掩嘴角,直接說了這末尾,“這兩年家里的事兒都太平了,恰好你們來了漯城,我也就厚著臉皮給你們送了年禮,老夫人可莫怪我呢。”
霍家的家事無非是霍老將軍去世后霍家幾兄弟爭家產的事,這在漯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霍仁義并不是長子,而如今這霍家府邸中住的卻是他們,大房和三房都不在霍府中,霍家三房還在外任,可見這一場爭奪中是誰勝出了,柳老夫人和李氏自然也不會小覷了眼前這個笑的和煦,看起來很好相處的霍夫人。
李氏笑著和她說了幾句,霍夫人的視線在柳青蕪和柳思磊身上轉了轉,涂了鳳仙花汁的指蔻輕輕的觸著玉盞杯的杯壁,半開玩笑的說道,“說來我們家大郎的年紀比你家大姑娘略長了些呢,否則,如此俊俏的姑娘可是要親上加親的做我的兒媳婦才行。”
柳老夫人神情微動,在自己孫女身上看了一眼,也當她是開玩笑,“我家思祺和靖祁年紀相仿,那霍夫人定是有千般看了中意的姑娘。”自己孫子都已經說親了,這霍家的嫡長子就算是慢上一些也不會慢多久。
“我這做母親的也不好做主呢。”霍夫人低了低眉,喝著花茶,“他去了漠地之后就沒回來,如今可連著四年了,他父親與我都十分的想他。”
這樣的場面柳青蕪都是做旁聽的,乖乖的喝茶,乖乖的顧著弟弟,聽到霍夫人提起霍哥哥,柳青蕪印象中他與大哥倒是常常通信,偶爾大哥也會和她提起一兩句,似乎是不愿意回來,不過這人家的家事也不便外人過問。
這邊聊著,那兒丫鬟終于帶來了霍家大小姐。
比柳青蕪還要長上一歲的霍家大小姐霍冬靈,到了這邊平臺,給霍夫人請安后看向柳老夫人這邊,卻是不知該叫什么。
“這是你祖父生前交好的柳家。”霍夫人和氣的給長女介紹,霍冬靈一一行禮,那模樣也是禮數盡到。
柳青蕪從她的言行中讀出了幾分生疏來,那大概是一樣的境遇,所以格外的敏感霍冬靈的態度,霍夫人笑著對霍冬靈說,“帶柳家小姐和少爺去走走,你們年紀相仿,應當是有很多話,也別留在這兒了,光是聽我們幾個說話也怪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