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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喜點點頭,“二老爺走了。”
翠屏松了一口氣,“小姐真是料事如神。”倘若不是知綠匆匆過來知會,少爺這時辰已經歇下了。
翠屏轉身進了屋子,“少爺,老爺剛剛來過,走了。”
柳思煜扭了扭發酸的脖子,他根本沒看進去什么書,就是維持那姿勢的時間久了,僵的難受。
“老爺看到少爺如此,定會覺得送您去南松書院是個好的決定。”翠屏替他把書收了起來,柳思煜哼了聲,“那邊哭的這么大聲,誰聽不見呢,除了為這事還為什么事。”他去南松書院參加考試,柳思霖知道了能不急?
“所以少爺才更要讓老爺覺得他這么做是對的。”跟著走進內室,翠屏替他脫去外套,柳思煜走進洗漱間吩咐,“派人去姐姐那兒說一聲。”
“哎。”翠屏笑著替他關上門,命竹蘭跑一趟嬙嫵院,那邊含芳院內,等柳尚義回去,許氏和兒子已經哭完了。
前前后后得有大半個時辰,再能哭淚也該流盡了,尤其是無人哄著,柳思霖哭睡著了,許氏讓奶娘抱他回去睡覺,見柳尚義進來,紅著眼眶一言不發的坐著。
剛剛爭執了那么一下,如今也不可能太太平平就這么過去了,柳尚義脫下外套,語氣不溫不火卻是肯定,“替思霖找一個好一點的師傅,等他去書院還要好幾年,眼下的先學好了再提以后。”
許氏十分清楚自己介意什么,但就是因為清楚她更不能把這個表現在臉上,說她不樂意讓長子去南松書院,偏要留著給自己兒子,那是她偏心,不占理,所以許氏揪著的點在于柳尚義沒有早先告知她。
“不論誰去都是能商量,你卻沒有要讓我知道的念頭,故意瞞著我,你這么做豈不讓我心寒。”許氏的語氣帶著些受傷,不似剛剛那般的哭鬧,冷冷靜靜的坐在梳妝臺前。
“若是早就告知你,你可答應。”柳尚義扭頭看她,許氏轉過身來,放下的長發披在肩頭,遮著她的臉龐更顯瘦削,連日的忙碌打點許氏是瘦了,她也看著他,“你沒告訴我,怎知我不會答應。”
“那好,下次會與你商量。”柳尚義直接給這件事做了結束語,要就此揭過,走了進去洗漱
許氏坐在那兒,盡管心中淤堵萬分,可她卻追究不出什么...
第二天府里隱隱就開始傳起了昨夜二房含芳院內二老爺和二夫人吵架的事,但老夫人那邊的綴錦院沒有動靜,大房那兒也什么都沒說,也不過是隱隱傳一下,無人敢明著說。
柳青蕪知道這事兒算是過去了,弟弟能順利去南松書院,很快是九月中,宮宴的日子到了。
柳老夫人與柳青蕪同車,李氏與許氏同車,柳思祺和柳思衡到了二宮門就與他們不同路由宮人領著進宮。
女眷先帶到了御花園內,宮宴尚未開始,受邀的夫人小姐們都在花園內閑聊,柳老夫人她們剛到,那邊花園大門口傳來一聲響動,不知誰說,“貴妃娘娘來了。”李氏拉住了柳青蕪,朝著那邊大門的方向,等那邊的身影出現后所有人都跪了下來。
這時柳青蕪聽見太監的宣喊聲,“貴妃娘娘駕到。”
御花園內齊聲,“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因為她們也是剛剛到,所以跪的還前面些,只覺得眼底那一邊映過來了一群人,陣仗十分的大。
直到柳青蕪膝蓋跪著有些疼了,前面才傳來慵懶的聲音,“起來吧。”
眾人慢慢起身退開了一條路,柳青蕪看到了這個明艷的女子,身著金黃相接色的宮裝,雍容華貴。
她的神情沒顯得多生動,但饒是這平平的神態都能感覺到她眸子里的情緒,淡淡的看著前來參加宮宴的官員女眷,由宮女攙扶著的手輕輕一揮,聲音柔和動聽,“不必拘束,本宮只是過來看看大家。”
沈貴妃的陣仗堪比皇后,這如今的宮中,除了皇后這個封號外,她活的的確像一個皇后,執掌鳳印,統攜六宮。
她一步一步從眾人退讓出來的中間經過,盡管笑地十分和煦,可周身就透著這么一股難以親近,她只是出來巡視,巡視她所辦的宮宴,巡視這像是屬于她的御花園。
直到沈貴妃離開,周遭的氣氛才稍稍緩和,柳青蕪看過去,許多受邀前來的女眷臉上,有些是松了一口氣,有些是崇拜,有的還沉著臉。
柳青蕪跟著祖母去了亭落里休息,那邊有和柳家相熟的夫人帶著孩子前來和李氏打招呼,那夫人看著柳老夫人身旁的柳青蕪,對著自己身邊的女兒笑道,“盼兒,你不是說沒有與你一道的么,這柳家小姐與你年紀相仿,你們何不一處去走走。”
吏部左侍郎夫人有心與柳家交好,讓小女兒和柳青蕪出去走走,這邊柳老夫人也由這個心讓孫女多認識些朋友,推著她,“你們去聊你們的,別一直陪著我這老婆子。”
錢若盼是個十分害羞的姑娘,等到柳青蕪走過來,錢夫人推了一把才害羞的伸手拉住她,兩個人走到亭子外錢若盼小聲問她,“我們去哪兒,宮中規矩多,不能走太遠了。”
光是說這么幾句話她臉頰就泛紅了,柳青蕪笑了,拉著她的手指著亭子沒多遠處的小池塘,“不如就去那兒坐著。”
“也好。”錢若盼的聲音更低了,兩個人走去小池塘邊,這邊回頭看還能看到柳老夫人她們在的亭子。
錢若盼低頭看池子中的錦鯉,抬頭羞笑著看柳青蕪,“聽娘說你們是從儀都來的,儀都好玩嗎,我還沒去過呢。”
“開春入秋去觀音山出游的人不少,若是去了儀都,可以去那兒走走。”柳青蕪拿起旁邊碟子里的喂魚食給了她一半,扔到池子中,一群錦鯉涌游了過來搶著她扔下去的魚食。
“觀音山我知道,娘說那兒求的愿特別靈驗。”錢若盼似乎就是這樣的性子,多說幾句多看人幾眼就會害羞臉紅,單單純純的模樣,看著就讓人喜歡。
柳青蕪就多說了一些,把儀都城哪里好吃,哪里好玩都告訴了她,末了,看著錢若盼亮晶晶著雙眸看著自己,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笑道,“我都沒去遍呢。”
“漯城這里好玩的地方我也沒去遍,大哥說回安街一個巷子中的酥油餅做的最好吃了,我一直沒去。”錢若盼說起來語氣里是濃濃的遺憾,轉頭看柳青蕪噙著笑意看著她,臉又紅了,忙伸手捂了捂臉,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愛吃的本性,真的是羞死人了。
可在柳青蕪看來,她這模樣真的是可愛又討喜,讓人一點都討厭不起來。
“錢若盼,你不是一直跟著你娘從不離身的么,今天真是奇了。”耳畔忽然飄來這么一句話,柳青蕪和她一齊看過去,她不認識說話的那個,倒是認得她旁邊的,這不是六月從儀都來漯城,經過驛站時二哥他們與人起爭執的那姑娘。
鄭如燕也認出她來了,眉宇輕微一皺,但在接觸到柳青蕪的目光時卻微微一頷首,神情里并沒有露出什么別的情緒。
“我沒有一直跟著娘。”錢若盼小聲辯解,嘟著嘴看著剛剛說話的姑娘,這幾個走過來的都是十四五的年紀,比她們大了不少。
“從小到大你哪次不是跟著你娘。”這可憐的模樣反倒是讓那姑娘更不喜,她有些厭惡的看著錢若盼,“你還是趕緊回去吧,免得又說別人欺負你。”說罷看柳青蕪,笑著提醒,“這位妹妹,你可小心了,這可是錢家的寶貝疙瘩,最會的就是告狀了。”
錢若盼被說的淚眼汪汪的,柳青蕪笑著回道,“多謝這位姐姐好意相告。”
鄭如燕是見識過驛站內柳青蕪的一番說辭,別看年紀小,張嘴肯定也是個能說會道的,瞥了錢若盼一眼,膽子這么小的人她更沒興趣了,和她們說道,“走吧。”
柳青蕪笑瞇瞇看著這三個人走過去,從懷里拿出帕子放到她手中,“來,擦擦。”
“那是我表姐。”錢若盼捏著她的帕子語氣微哽,柳青蕪一怔,聽剛剛那語氣怎么都不像是個姐姐會對妹妹說的話。
“我沒有告狀,小時候去外祖父家,外祖母送給我鐲子,被表姐搶去了,后來舅舅說了她的不是。”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表姐這么針對她,每次去外祖父家表姐都會冷嘲熱諷,外祖母要是給了她什么表姐都要搶走,久而久之,她就怕表姐了。
“嗯,你看那邊。”柳青蕪往池子里扔了一把的魚食,那魚兒們爭搶的畫面,有幾條還躍出水面了,水聲稀里嘩啦,十分的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