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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下時外面還有煙火聲,零星的響起,窗外一閃一閃,很快闔眼睡去...
第二天一早,大年初一,國公府里各院子帶上孩子,早早的就前來沉香院拜年了。
堂屋內(nèi)柳尚義和柳尚白坐在左邊,許氏何氏坐他們下方,右側一排的孩子,從最年長的柳青蕪開始給柳老夫人拜年。
柳青蕪在小蒲團前跪下,規(guī)規(guī)矩矩的給柳老夫人行了禮,從翠玲手里拿過厚厚的套子,“祖母,這是我給您做的護膝和袖套,套上后膝蓋和手就不冷了。”
護膝袖套最里層用的是上好的絨,光是手伸進去就覺得暖和,柳老夫人拿在手中試了試,笑著讓馮媽媽把紅包給她,“那祖母這冬也不愁了。”
老夫人高興,大家也都高興,柳青蕪起來坐下,何氏給女兒使了個眼色,柳青妍起身到蒲團前跪下,沒注意何氏的暗示,給柳老夫人磕了個頭,“祖母,妍兒沒有大姐姐這么手巧,沒給祖母做什么,妍兒就祝祖母身子健康,長命百歲。”
話都說出口了,何氏只能暗自懊惱,出門前沒給女兒準備點什么,沒看老夫人收到青蕪的東西高興成那樣,不過柳尚白看女兒的表現(xiàn)卻很滿意。
柳青妍起來后就輪到煜哥兒,過了新年他也三歲了,昨天夜里張媽媽還教他幾句話呢,只不過剛剛坐下時吃了一塊糕就給忘了,跪下來一臉無辜的看著柳老夫人,眨了眨眼睛,想不起來要說什么。
一屋子里的人就等著他說話呢,他這越憋越想不起來,轉頭看了一眼爹爹的方向,柳尚儀已經(jīng)明顯的有些不悅了,柳思煜委委屈屈的又轉過頭看姐姐,柳青蕪沖著他笑了笑。
他還是記不起來啊,于是他就給柳老夫人重重的磕了三個頭,起來的時候糯糯撒嬌,“祖母。”
“我們煜哥兒可真是個實誠的孩子。”底下還墊著軟團子,磕頭的聲音一點兒都不輕,柳老夫人笑著摸了摸他的額頭,把紅包放到他手里。
接下來的旭哥兒到如今話說不齊全,也不知道說什么,跪下去還是由奶娘扶著給拜了拜,咿咿呀呀笑咧咧說著。
等幾個孩子都拜過了,柳老夫人交代了一些話,各自回了院子,年初的這幾日,忙的事情不少。
這邊柳青蕪和煜哥兒也準備的要去罄竹院給父親和母親拜年...
☆、第11章 煜哥兒拜年鬧別扭
一路前去,煜哥兒不要翠屏抱著,柳青蕪牽著他,沿路教他等會兒怎么說話。
柳青蕪念一句,“福壽安康。”
柳思煜跟一句,“福壽安康。”
“吉祥如意。”
“吉祥如意。”...
姐弟倆走了有一炷香的時辰,到了罄竹院門口,值守的婆子瞧見她們,笑呵呵地說著恭喜的話,翠玲塞了個紅包給她,婆子又絞盡腦汁的說了不少恭維。
走進院子里,主屋門口的丫鬟看到她們,進去稟報了一下,拉開簾子請他們進去。
柳尚義和許氏商量著初四回許家走親的事,看到兩個孩子過來,許氏臉上的笑意明顯比柳尚義多許多,煜哥兒這回記性好,記得姐姐路上教的幾句話,給柳尚義拜年的時候好歹都說全了,跪在蒲團上抬頭看柳尚義,眼底熠熠閃著,等著爹爹夸自己。
“年長了一歲,要更懂事,莫要頑皮。”柳尚義擺嚴父的架子擺的很上手,開口便是教訓的話,在府衙中訓教屬下訓教慣了,面對長子,柳尚義首先想到的也不是夸獎。
可煜哥兒畢竟還是個孩子,他在需要爹娘的年紀,娘早逝,他就需要爹的疼愛,這是再多別的東西都無法去彌補的,所以他望著柳尚義,期盼的想要得到爹爹的認可。
“快別跪著了,起來罷。”許氏見丈夫教訓完了端著架子,自然是高興,臉上的笑意更甚,分了紅包,一臉關切的讓翠屏把煜哥兒扶起來。
也是此時,里屋那兒奶娘抱著哭鬧的霖哥兒出來,自從病了一場,霖哥兒一睡醒就會哭鬧,床氣兒十分重,許氏在還好一些,不在能哭上好一會兒。
許氏把孩子接過來,抱在懷里細聲哄著,柳尚義這會兒不端架子了,側過身去看妻子懷里的兒子,看著他肉嘟嘟的樣子就覺得喜歡,伸手點了點霖哥兒緊皺的眉頭,笑道,“哭的倒是中氣十足。”
許氏又搭了一句,懷里的霖哥兒啜泣著聲望著爹娘,柳尚義那眼神,和剛剛對煜哥兒的時候完全是兩樣。
屋子里的氣氛變的奇怪了起來,仿佛柳青蕪和煜哥兒是外來的客,坐在那兒的才是一家人,兩者之間格格不入。
煜哥兒一直沒放棄在看爹爹,小孩子內(nèi)心的執(zhí)著,想要得到父親的肯定,他看到爹爹看著弟弟的樣子,那眼神,就是他想要爹爹投給自己的,他羨慕,他也想要被爹爹這么抱著疼。
他看向許氏懷里還在襁褓中看不清模樣的弟弟,小手不自覺的緊握成拳,眼底里的神情變了又變,也就是這一刻,眼前的那幅畫面在柳思煜幼小的心靈里產(chǎn)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是這個母親和這個弟弟搶走了他的爹爹,是許氏懷里的弟弟,把他的爹爹搶走了...
前去罄竹院對這姐弟倆來說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最后也是許氏在逗兒子中先回過神來,但她是故意不早察覺,還是真沒意識,又有誰知道。
遵從孝道,柳青蕪也給柳尚義和許氏送了她的女紅,兩姐弟離開的時候,柳尚義也就是抬了抬眼,嗯了一聲,再無多話。
饒是柳青蕪這個心理建設過很多回的小姑娘,每每看到都會有些難過,更何況是深受打擊的煜哥兒,從罄竹院出來,一路前往三房的碧水軒,煜哥兒都沒說話,低垂著的頭,和來時的不一樣。
柳青蕪牽緊他的手,快到碧水軒時,煜哥兒忽然冒出一句,“我以后再也不去那里了。”
腳步停住,柳青蕪轉過頭看他,“不去哪里?”
煜哥兒別扭的踩著腳下的積雪,賭氣的重復,“就不去,再也不去了。”
說罷,撒開了柳青蕪的手,一路跑著沖進碧水軒里面。
手中忽然一空,柳青蕪怔了怔,翠屏已經(jīng)追過去了,她抬頭看院內(nèi)被翠屏抱住的弟弟,張了張手,放入袖套中,輕輕道,“走吧。”...
碧水軒這里有兩個孩子,都是能走能說,熱鬧不少。
何氏有是個能說會道的性子,見到柳青蕪和煜哥兒來了,又見煜哥兒嘟著小嘴,一把抱起了他,笑著逗他,“哎喲煜哥兒這是怎么了,嘟著嘴,誰給你氣受了這是。”
何氏自然也知道他們是從罄竹院那兒過來的,不過大人們的這點心思,幾個孩子怎么意會的過來。
何氏把他放著和旭哥兒一塊坐著玩,桌子上都是瓜果點心,林林種種的放滿了一桌,旭哥兒手里抓著這個,懷里揣著那個,也是客氣,看到哥哥來了,全部推著給煜哥兒,煜哥兒心情不好,不想要,嘟著嘴又推了回去。
旭哥兒眨了眨眼睛,還以為他覺得不夠,一抬手從桌子上往自己懷里揣了好多,全部都塞給了煜哥兒。
可柳思煜小朋友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日里和這個弟弟關系好得很,今天看旭哥兒這樣,他卻又推手,把東西塞了回去,嘩啦撒在了榻上,一些花生米粒還滾到了的地上。
旭哥兒愣愣的看著哥哥,再看自己滿滿好意都不被待見,東西都撒了,啜啜著鼻子,伸手想去拉一下煜哥兒,煜哥兒卻啪一聲直接打開了他伸過來的手還推了他一把,旭哥兒愣在那兒半響沒反應過來,繼而眉頭一皺,張嘴就開始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