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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星羅城魂靈研究所所長辦公室。
此刻的天宇,狀態著實有些狼狽:在獨孤塵不斷加大的威壓下,豆大的汗珠早已布滿他的臉頰,愈來愈強烈的疼痛不斷地提醒著他:自己的極限已即將來臨。
天宇明白,越到這種時候,便越不能放棄。此刻,他身上不斷閃爍著的炫目的金光,正昭示著他第一武魂的力量已經接近極限,一會兒,也許只是一會兒,獨孤塵緩緩加大著的威壓便能突破這最后的防線,而最后,天宇那隱藏著的武魂的神秘面紗也將被悄然揭曉。
只是,這樣的思緒,天宇已經足足持續了好幾分鐘,可是,意想之中的“極限”卻遲遲未到,有的,只是越來越強烈的痛楚——起先,這僅僅只是肉體上的,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便還包含了心理上的。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天宇心中升騰:如果,自己的所謂第二武魂根本不存在,那么,即使威壓再怎么強大也是徒勞的,一個根本虛無的東西又怎么可能現身呢?而且,照現在的情況來看,這種情況似乎有很大的可能性,而若真的如此,一旦獨孤塵稍控制不好,只怕……
不,不!獨孤爺爺曾確信地說過,這第二武魂,是定然存在的。況且,以他的能力,釋放這種程度的威壓也自然不可能會有控制不了的情況。天宇微微理了理混亂的思緒,重新鎮靜下來,繼續全心投入抵擋侵襲而來的威壓的活動之中。
此時的獨孤塵,其驚訝之情卻還遠勝天宇:他是威壓的釋放者,自然是清楚地了解自己現在所釋放的是什么程度的威壓。要知道,自己現在所釋放的,已經是一名正常的十五級魂師所能承受的極限,可是面前的天宇,盡管也已汗如雨下,但其隱藏的第二武魂卻還分明并未現出,并且,他此刻的目光依舊是那樣的堅毅。
眼前的這個少年,獨孤塵竟感覺自己已是看不透了:究竟是什么,讓他那看似弱小的身軀中,蘊含著如此堅毅的意志?
望著天宇那無比堅定地目光,暗藏在記憶深處的一片影像忽地浮現在獨孤塵的腦海之中:一名英姿颯爽、頭頂金色的王冠的男子的輪廓,在朦朧之中,漸漸取代了眼前天宇的位置,只是,在他的目光之中,流露出來的堅毅,卻與眼前的這位少年如出一轍。
但很快,眼前男子的影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段令他刻骨銘心的場景:那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哭倒在父母墳前的畫面。而在她身旁的,卻是一名神色陰沉的男子,他的頭頂上,也戴著一頂王冠,只是在此刻的獨孤塵記憶中,與先前的男子不同,他的王冠是那陰霾的暗黑色,散發出一股陰暗之氣。此刻,他正手舉寶劍,全力朝悲慟萬分的女孩砍來……
此刻,獨孤塵的雙目已是一片血紅。
“啊!!”一聲慘叫驟然在在獨孤塵耳畔回響,猛地將他從昔日的回憶中拉出,他情知不對,急忙收回威壓,道,“實在抱歉,剛剛我的情緒有些波動,天宇,你還——”
獨孤塵的話音戛然而止——就在他剛剛被從回憶拉到現實的下一刻,他猛然發覺:剛剛發出慘叫的,根據聲音來看,卻并不是天宇,而竟是獨孤絕!也就是說,剛剛他由于強烈的情緒波動而亂了方寸,所釋放出的威勢,是連比天宇魂力高了十級的獨孤絕也完全無法抵擋的,那天宇豈不是……
獨孤塵只覺心弦驟然一緊,急忙向前一看,頓時瞪大了瞳孔:眼前的天宇,卻依舊挺直地站在原地,在經受了如此強大的威勢沖擊后,竟與剛剛幾乎完全一樣。獨孤塵不可置信地抹抹眼,這才發現了一絲異樣:此刻的天宇雙目緊閉,剛剛堅毅的眼神已蕩然無存,似乎已是失去了意識。
更令獨孤塵震驚的是,在這個少年的身旁,正騰起一道道清晰可見的黑色漩渦,不斷中和、分解著剛剛侵襲的威勢,一只暗黑色的巨虎,此刻正凜然立于天宇身前,一雙虎目死死地盯著獨孤塵,釋放出一股無形的威嚴。
“看來,這應該就是你的第二武魂了吧……沒想到,僅僅只是剛一登場,竟就化解了讓阿絕都猝不及防的強大威壓。”獨孤塵瞇縫著眼,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只巨虎,開始與記憶中的萬千魂獸的形象進行逐一比對,然而,結果卻是令人失望的:獨孤塵驚訝地發現,自己所識的任何一種虎類魂獸,竟沒有一種能與眼前的這只對上號的。自己面前的這只巨虎,除了虎類都具備的一種王者之氣之外,似乎還有另外一種氣息,并且,正是源于這種氣息的存在,使這只巨虎與眾不同。
等等,這股氣息,自己似乎在哪里感受到過……忽地,潛意識中漸漸浮現出了一副畫面的輪廓:那竟是自己在前不久,營救玲兒時,面對那兩名封號斗羅級別的邪魂師的情景!
這股氣息,竟然是……邪氣?!不過,這又與邪魂師的邪氣不一樣:他們的邪氣,混雜了無數怨靈的怨恨,被血海浸染;而眼前這只巨虎所散發出的,卻是那種純正的、沒有血腥的邪氣,并且,在獨孤塵的潛意識中,它遠比那兩名封號斗羅級別的邪魂師所散發出的更加純粹。
“這,這怎么可能……”獨孤塵猛一甩頭,似是想掃開這些紛雜的思緒,“小宇怎么可能會擁有邪魂師的武魂!哎,定是我由于剛剛想起玲兒童年的影響,亂了心神的緣故。不要瞎想了,等會叫歐陽那家伙來跟我討論一下這怪老虎的情況吧。”
想到這里,獨孤塵便站起身來,拿出攝像魂導器,輕輕朝前方一點,轉瞬,眼前這只巨虎的相片便在魂導器中成型。
但很快,獨孤塵便再一次地怔在原地:那老虎好像感受到了光的刺激似的,就在他按下快門的一瞬間,整個老虎的身體驟然消失不見,化作虛無。而天宇,也似乎是由于沒有了巨虎的陪伴,再也無法維持原本站立著的身形,猝然倒地。
獨孤塵急忙拿起攝像魂導器,焦躁地尋找著剛剛所拍的相片,很快,事實便印證了他原本的猜測:相片上并未拍到老虎的任何形貌。
“見鬼。”獨孤塵低聲咒罵了一句,“老虎都活成精了還?”隨后,便重重地坐在了座椅上,狠狠地按了按呼叫按鈕。
“滋滋滋——”不一會兒,一名身著白衣的男子便迅速走入房間,這正是獨孤塵的專職秘書:張曉元,“獨孤所長,叫我來有什么——呃,阿絕和地上的這個小家伙這是怎么啦?”
“曉元,把阿絕送到他住處去,這個小家伙,送到阿絕旁邊的空房間,把他們伺候好后,叫歐陽楓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就說我要和他討論一下原先的課題。”獨孤塵頭也不抬地說道。
“哦,我明白了。”張曉元迅速抱起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兩個少年,又補充道,“哦,不好意思,歐陽所長剛剛告訴我他有十分緊急的事情,不得不先走一步,還請您多多包涵。”
獨孤塵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他一向言而有信,因此十分厭惡那些出爾反爾的人,再加上此時正在氣頭上,正欲發作,但卻很快想到自己就在一天前便對歐陽楓做了同樣的事,盡管在他看來,性質完全不同,但這也足夠讓他勉強壓住怒氣,只是冷冷道:”我明白了。“
張曉元覺察到了獨孤塵聲音中的不對,便識趣地抱著兩個孩子離開,輕輕地帶上了門。
辦公室內,獨孤塵閉上雙目,卻已無心再想別的事情——他的整個腦海,都被剛剛那只暗黑色巨虎的形象填滿……地點:星羅城星辰魂導鋪。
“戰神臨,萬物生。”
說來也怪,剛剛還聲勢盛大的店鋪老者,在聽到這句話后卻如遭雷擊一般,怔在原地。隨后,方才也通過逼音成線的方式,簡潔地說道:“令牌。”
歐陽楓顯然不想在此過多的浪費時間,意念微動,一枚小巧的令牌便在手中浮現。
那老者的瞳孔,卻在視線中出現了這令牌的同時,驟然收縮——他清楚地見到,眼前的這名中年男子,手中握著的令牌,居然是金色的。
在他們組織中,令牌的顏色與魂環的顏色所代表的地位相同。從弱到強依次為:白、黃、紫、黑、紅、金幾種。相同顏色的令牌上又以紋路的數目來確認地位的高低。而那老者自己,一生勤勤懇懇為組織出生入死打拼多年,而今退休,以其七環魂圣的實力,手握的令牌卻也只不過是個單紋黑牌而已。事實上,若不是他曾經立過大功,就連黑色令牌也都無權擁有。而金色令牌,在自己記憶中,也只有幾大供奉戰神和正副殿主才有權享有,眼前的這位,竟是……
“你……不,您,您是……”老者的聲音似乎也開始發起顫來,由于情緒過于激動,他的聲線都發生了顫動。歐陽楓卻不再言語,迅速收起令牌,徑直踏入店中。而那老者在愣了半晌后,也迅速跟了上去。只留下癱坐在地上的那名伙計,望著二者逝去的背影發愣。
“戰神冕下,老奴實在有眼無珠,不知您大駕光臨,是有何貴干?”瘦高老者迅速轉到內堂,追至歐陽楓身后,低眉順眼地奉承起來。
“開門。”歐陽楓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站在原地,頭也不回。
老者一聽這話,便急忙從衣袋中取出一只小型遙控器,對準地板微微一按,隨即,一臺小型機器便從地下浮現出來,機器上方有一個小凹槽,似乎是識別身份所用。
歐陽楓眼神微微一動,便將收起的令牌重新拿起,放入其中。伴隨著“滋滋滋”的聲響,機器緩緩降至地下,隨即,一個巨大的通道,便出現在二人面前。
“有些不該問的事,還是少去好奇的為好。”歐陽楓只朝身旁滿臉堆笑的老者甩下這樣一句話,便驟然躍入通道之中,消失不見。而就在他進入通道的同一刻,原本裂開大口的地面,竟又瞬間奇跡般的重新愈合,恢復原狀。一切都如同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看來,一定又是出了什么大事了。”那老者見歐陽楓已走遠后,自言自語道,“如此年輕的金級戰神……現在,真的已經是時過境遷了。不知星羅,究竟還能撐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