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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院外偷聽的姑娘們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讓秦艽陡然清醒。
這人長得一副衣冠楚楚、光風霽月的樣子,怎么敢調戲她?!
她的眼里迅速聚起怒意,揚起手剛要好好教訓下這登徒子,卻見甘遂一邊抿著唇沖她微微地搖了搖頭,一邊拉住她揚起的手,悄悄地在上面寫下兩個字。
秦艽仔細一辨,竟是“演戲”二字。
心電回轉間,她恍然大悟,這家伙竟是拿她做擋箭牌打發門口的姑娘們呢。竟然一聲招呼都不打,她有些生氣,本不欲陪他作戲,但又轉念一想,作了這場戲,她自己也可以清靜不少,倒也算雙贏。
于是秦艽默了半晌,在外人瞧來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表白驚呆了,實際上她卻是在拼命回憶話本里頭是怎么處理這種事情的。
思來想去,她選取了沖擊力最大的一種。
秦艽垂下眼瞼,做出羞怯的模樣,細節上也力求做到完備,所以她的一只手垂在身側,不斷地攥緊了衣角又松開,生動形象地表現出緊張又激動的內心活動。然后拿捏著語氣,聲音矯揉造作:
“奴家……奴家也心悅公子?!?
這反差太大了,甘遂險些沒忍住,差點破功笑出聲來,但還是強自鎮定,作含情脈脈的樣子。
雖然演得很假,但好在秦艽不常出門,那些姑娘也不清楚她原來的性格,從甘遂表白那一刻起又只顧著傷心,沒有心思多想,這下子全被唬住了,看眼前這“兩情相悅”的樣子,一個個抽泣著扭頭跑走了。
院外的偷窺終于完全消失了,院子里徹底清靜了下來。聽說那些姑娘們都回家哭了幾天,一連幾天各家各戶都曬著不少小手帕,這便是后話了。
還以為會有人堅決不放棄,死活要摻和別人感情,還堅信自己一定能打動心上人呢,結果竟然都放棄得這么干脆,生活和話本子果然不一樣,現實中的女孩子真是聰明又可愛得多呢!
秦艽回過神來,確定所有人都走了,才面無表情地推開甘遂,不發一言,直接折回屋檐下的木椅旁,和剛剛的樣子判若兩人。
甘遂則在她身后揚眉,嘴角是掩飾不住的笑意,沖她的背影道:“多謝配合?!?
秦艽不甚在意地擺擺手,又埋頭翻起了她的話本子。
一番絕妙(?)的配合下來,一人在心中默嘆看人可真不能看表面,另一人則在心里暗贊這姑娘可真是個妙人。作為這村子里算是最了解對方真面目的人,隱隱有了幾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如此這般同在院中,一人看書,一人繪圖,歲月靜好地過了幾天。想來是那些姑娘們緩過勁來了,雖不再明目張膽地偷看,卻時常找借口來辛夷家里,進了門眼珠子卻滴溜溜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眼睛里滿是好奇和期待。
期待什么呢?秦艽本摸不著頭腦,卻在一次甘遂隨手給她摘去頭上的一片枯葉時,聽見了她們興奮的低低驚呼,她和甘遂詫異地同時看了她們一眼,默契的動作更是讓她們激動得瞪大了眼睛。兩人正莫名其妙之際,卻見她們一副“我什么也沒說”的樣子,似受了驚嚇的小兔子一般,紅著臉跑走了。
如果秦艽活在21世紀,她便會明白,這是一種叫做CP粉的生物。
秦艽和甘遂無言地對視了一眼,甘遂剛想開口說些什么,卻聽見院外傳來大雄由遠及近的呼喊聲:
“不好啦不好啦!阿九姐姐不好啦!” 大雄一臉驚慌地狂奔而來,“辛夷姐姐,她,她被抓走了!”
“什么?!”兩人同時神色一凜。
大雄跑得氣喘吁吁,咕咚咕咚喝了杯水,才勉強喘著氣開口。
原來辛夷今日到村外挖些時令的野菜,不知不覺便走得遠了些,正好碰見大雄和伙伴們蹲在地上抓蛐蛐,便叮囑他們早點回家。大雄和朋友們應了一聲便往回走,正繞過一片樹叢,就聽見辛夷一聲尖叫,他們嚇得急急從樹叢里往回看,只見一陣黑風平地而起,將辛夷卷入其中,然后一下子就消失了。大雄便趕緊跑回來報信了。
“阿九姐姐,那是不是妖怪?辛夷姐姐會沒事的吧?”
“會沒事的。”看秦艽許久沒回話,怕是被嚇到了,甘遂摸了摸大雄的頭,安撫道,“你先回家,哥哥會去救姐姐的。”
“阿九,”自從演戲過后兩人私下里的稱呼就隨便了許多,“你跟大雄一起去他家待著,我去救人,你一個人待在這里不安全?!?
秦艽從聽到辛夷出事后臉色就變了,眼眸里懶散的對什么都好似不甚在意的神色一收,這些天刻意收斂的氣場此時毫不顧忌地釋放,通身頓時帶上了凌厲的鋒芒。她一直在心里盤算著什么,直到此刻才望著甘遂開口:“我和你一起去?!?
“別鬧,太危險了?!备仕煲荒槆烂C,毫不妥協地看著她,“在妖怪面前,你殺雞的手段都不算什么?!?
秦艽直直地盯著甘遂的雙眼數秒,突然抬手一揮,院中的石椅頓時炸開:“那如果是這樣呢?”
甘遂一驚,心中轉過思緒萬千,才遲疑地開口:“修仙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