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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芫是徹頭徹尾的外貌協(xié)會會員,自此便三天兩頭地跑到郊外,裝作偶遇,然后再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
不知是她運氣好還是怎樣,十次里有九次能碰上玄參。
有時是他捧著書坐在溪邊閱讀;有時是他扛著鋤頭,背著剛挖回的山珍,這副農(nóng)夫打扮也絲毫不損他的清雋氣質(zhì);有時他只是不緊不慢地迎面走來,身后是水墨丹青般曼妙的群山,加上大把傾灑下的陽光,畫面好看得過分……
這一日,杜芫照常跑到郊外,眼下春光正好,此處的游人便愈發(fā)多了起來。她走到兩人最常相會的溪邊,遠遠地,玄參已經(jīng)在靜靜地垂釣了。
她的眼里仿佛一下子染了燦爛的光,眉梢眼角俱是生動的笑意。她正要跑上前,一個帶著丫鬟,衣裳華麗,妝容精致的美貌小姐已經(jīng)含羞帶怯地走到玄參身邊。
杜芫的笑容一凝,腳步頓時遲疑了起來。但她又實在好奇兩人在聊些什么,還是一點一點挪到了他們身后,正聽見那小姐嬌嬌怯怯地問道:“公子可否告知小女子姓名?家里正要給小弟請教書先生,公子學富五車、氣度不凡,必當高薪以待。”
“我不教書。”玄參面上無甚表情,冷淡地回答道。把小手帕揪成一團的杜芫聽到這回答暗暗松了口氣,嘴角又忍不住地翹了起來。
“公子……”那小姐還要再說些什么,玄參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杜芫,你怎么還不過來?”他說著,沒有回頭,仍舊低頭擺弄著魚竿,杜芫一驚:這人是后腦勺長了眼睛嗎?
杜芫幾步走到玄參身邊,玄參將身邊的另一副魚竿遞給她:“你不是想釣了新鮮的魚烤著吃嗎?”
她前一次見到玄參的時候,確實在溪邊隨口說了一句,但玄參這么一副準備完全的樣子讓她有些發(fā)懵。
杜芫懵懵地接過竿子:“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會來這邊?”
他當然是等了好幾天才等到她,但玄參怎么會說出來:“你猜?”
難道……被他發(fā)現(xiàn)自己出門的規(guī)律了嗎?他這么注意觀察自己出現(xiàn)的時間嗎?杜芫這么一想,心里有絲甜味泛開。
“不會?”玄參看她愣了半天,站起身給她的竿子穿了魚餌,又給她扶正竿子,“我來教你,這么拿著竿,線拿好……”
鼻尖是玄參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他靠得很近,兩人的手臂貼在一起,偶爾吹過的風帶起他的發(fā)絲拂過她的臉頰,酥酥麻麻的,被美男計誘惑得徹底的杜芫全不知玄參說了些什么,只是機械地隨著他的手而動。
被冷落在一旁的小姐咬了咬唇,一跺腳,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一日,玄參一尾魚也沒釣上來,倒是新手杜芫手感極佳,沒一會兒就釣了三條。
玄參收起釣具,一手拎著魚簍,一手提著魚餌桶往家走。杜芫拿著兩根釣竿跟在他身邊,還在得意洋洋地炫耀:“以后釣魚就看我的了。玄參,剛剛那條好可惜,你都要釣上來了,竟然讓它跑了。”
“無妨,”玄參似有深意地扭頭看了她一眼,含笑道,“我已經(jīng)釣上來最大的一條了。”
“嗯?在哪兒呢?你之前釣的?有多大有多大?”
“你這么大。”
“你騙人!這么小的溪,哪兒會有這么大的魚?你又在逗我玩?”杜芫撇了撇嘴。
玄參停住腳步,將手上的東西暫且放下,轉(zhuǎn)過身來直直地盯住杜芫,深邃又復(fù)雜的眼神看得杜芫有些發(fā)慌。
“怎,怎么了?”她囁嚅著小聲補充了一句,“我信你就是了。”
“沒騙你,那魚不就在這兒嗎?”玄參意味深長地盯著杜芫,上前一步,在她耳邊低聲道,“還是說——”他拖長了尾音,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容抗拒,“你也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