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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陸軍師為啥讓我們提前半個月走啊?”
錢龍將六爻占卦筒打開,數了一遍里面的銅板,既不多,也不少,又撫平卦書的褶皺,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裹里。
“你平時慣會裝神弄鬼,不如燒點紙錢問問玉皇大帝啊?”
同寢的士兵也在收拾行囊,一人說道,眾人聽聞皆哄笑起來。
“你昨晚有沒有測測自己要倒霉至幾時啊?”
人群里又是一陣哄笑,錢龍咬咬牙,將龜板放置到包裹里,頭也不抬便匆匆出了門。
后山之上,一只白鴿在空中掠過,錢龍雙手合十,盯著鴿子祈求道:“鴿兄啊鴿兄,我的下半輩子就拜托你了。”
“錢龍,你又念叨什么呢?難道玉皇大帝真的會告訴你不成?”
剛剛打趣錢龍的那人正好來后山小解,看見錢龍求神拜服的樣子,忍不住又打趣他。
“沒……沒什么。”
作為一個不被重視的馬前卒,作為一個走了二十八年霉運的倒霉蛋兒,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自是沒人在意。
“弱水之前有些路段比較崎嶇,還有梁朱銑請高人設下的八卦之術,容易迷惑人的心智。”
“我上次帶兄弟們探過路,已經找到了最佳化解陣術的方法,請各位將士們蒙上布條,未經允許,萬勿打開!一切行動,全部聽從井長指示!”
“是!是!是!”
在快接近弱水的地方,明月讓大家蒙住了雙眼,雖不知陸軍師葫蘆里賣得什么藥,卻是十分信任她。
每個井長帶著自己的井員來到懸橋邊,讓自己的井員做出訓練中的樣子,學著動物的步態往前挪動,大家也只是把風聲浪聲當做是術法而已,并不做他想。
大概將近三個時辰,一萬將士幾乎算是全部過了河,還有幾個人稍微慢了一些,陸青竹站在弱水的另一側,看著對岸的陸如松拉著明月的衣袖,明月的手牽著鈺大夫,不禁失笑。
錢龍偷偷拉下布條,不見陣術,只見弱水,奔涌的波浪朝他席卷過來,宛如一頭野獸。
他只覺腳下一滑,驚呼一聲,想抓住什么,卻什么也沒抓住,直直往弱水里倒去。
陸如松看了鈺大夫一眼,便松開明月的衣衫,傾身飛下,于千鈞一發之際,接住錢龍,將他放在岸邊,錢龍大口的喘著粗氣,嚇得是魂不附體。
眾將士站在岸上,好奇發生了什么,卻也不敢將布條拿下。
因今日明月遭到陸如松的猜疑,心里很是不爽,故而不愿意與他一起走,奈何自己又不敢過橋,偏陸如松也不放心她一個人走,她不理他,他便在她縮手的時候,捉了她的衣袖,帶她渡河。
明月只覺得左臂陡然下垂,心里仿佛空了一塊,正要癱坐下去,卻被鈺大夫拉住,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便跟著熟悉的聲音緩緩往前走,彈指之間,懸橋上已空無一人。
“我們……我們剛剛——”有人不可置信得看著一望無際的弱河。
“我們渡過弱水了!”有人激動地吼叫著。
“我……我還活著?”有人癱軟在地上。
千言萬語最后都只化成三個字:“陸軍師!陸軍師!陸軍師!”
“明月出此下策,也是對不住各位了。”想著自己是連哄帶騙地把人家送過弱水,有些羞赧之色。
她整了整衣袖又道:“曾經有個高人跟我說過:真正讓我們感到恐懼的只是恐懼本身。現在我把這句話送給大家。弱水之所以會讓大家膽戰心驚,談之色變,正是出于大家的恐懼心理。與其說是驚濤駭浪,海沸江翻讓大家恐懼,倒不如說是對未知的恐懼,對不確定的一種恐懼。只要你們調整好心態,睜著眼睛,我相信你們也可以渡過弱水,像每一位井長一樣勇猛。”
明月的目光觸及到每個將士,而陸如松的目光卻只在她一個人身上,又聽見她說:“兩軍交戰,危在旦夕,我不能保證在短時間內,你們每一個人都可以調整好心態,但又要保證你們每一個渡水人時的生命安全,所以出此下策,我既然立了軍令狀,就要對自己負責,也對你們在場的每一個兄弟負責。”
“陸軍師!陸軍師!陸軍師!”陸家軍中高喊著。
“不僅是今日一戰,也希望你們永遠記住:真正讓我們感到恐懼的只是恐懼本身,兒我們真正的敵人正是我們自己!”
“陸軍師!陸軍師!陸軍師!”
“將軍,我的腦袋也不是誰想拿就拿的走得。”
明月從陸如松身邊走過,云淡風輕地說了一句,眾人只以為陸軍師指軍令狀一事,陸如松卻是知道她話里有話。
“將軍,二十里外,有敵軍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