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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讓先生為難了。我的聲音越來越低,右手順著他的白衫緩緩下滑,又道:“先生若是不答應(yīng),我便長跪不起。”
這古代哪有女子行醫(yī)的道理,更何況我女扮男裝,潛入軍中,已犯了欺君之罪。再者,從陸如松手里要人,更是難上加難。
我有一種預(yù)感,如果不試這一次,將來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他了。我想賭一把,賭贏了,我便可以離開陸如松,過另一種生活;賭輸了,我不過是維持常態(tài),也沒什么影響,至少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遺憾。
大多人的決定不是深思熟慮做出來的,而是一咬牙,一跺腳,去他喵的,只要不死,沒什么大不了!
“你先起來。”
“那先生可是答應(yīng)我了?”
這個法子雖是無賴,又有強人所難之嫌,但卻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電視劇里不都是這樣演嗎?動不動就長跪不起,順便下點雨什么的最煽情了,我仰頭充滿希冀的望著鈺大夫。
“鈺先聲明,鈺非將軍,不會功夫。”
聞言我欣喜得咧開嘴角,硬生生得擠出一個笑容,或許從未期望過成功的事情,在心想事成的那一剎不是開心,而是生出一種縹緲虛無的感覺。
就像是坐公車為了換零錢在路邊隨手買了張彩票,買彩票的大媽告訴你,你中了一千萬。
“怎么?后悔了?”他見我突然哭了,有些措手不及。
“不是的,我在想怎么花這一千萬。”我胡亂擦了擦眼淚道。
“嗯?”
“我……我是高興壞了,口不擇言。”
“快擦擦,鈺見不得姑娘這個樣子。”
我哪知自己現(xiàn)在是一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樣子,只當(dāng)他是不喜歡女孩子哭。
“徒兒遵命,師父把藥箱先放下吧,一會徒兒送您回去!”我一個跨步跑下床。
“你慢點。”
“嘿嘿!”我放完藥箱撓撓頭,拉著鈺大夫便往外走。
“將軍,今日鈺大夫不走了!”我從里面出來,正迎上陸如松走過來。
“陸將軍,鈺在此叨擾了。”鈺大夫出了屏風(fēng),向陸如松欠了欠身,陸如松回了禮。
“如此甚好!本將軍求之不得。”我見陸如松笑得爽朗,可見他今晚心情是極好的,想來成事倒也容易。
“來人!”陸如松一聲吼,喬朝側(cè)身進來。
“吩咐廚子再做兩葷兩素,送兩壇女兒——”
我看陸如松大手一揮,桌子上已有兩葷兩素,一大碗鴿子湯,合著剛才叫我們出去吃飯只是客氣,并沒有準(zhǔn)備鈺大夫的飯菜,如今是讓喬朝亡羊補牢啊,看著兩個人,只怕陸如松的獨角戲唱崩了,我趕緊堵住他的話。
“將軍,你又要喝啊?我這身子可經(jīng)不得人再砍一刀!” 一室三人,哄笑一堂,心照不宣。
“你這小子皮躺癢了,倒編排起本將軍來!”
他順著我搭好得臺階下來,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除了每年八月十五,他在軍營里從來都是滴酒不沾得。
“小二雖是玩笑話卻也說得沒錯,一來鈺不善飲酒,二來此地與敵軍過近,將軍萬不可掉以輕心。”陸如松瞟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正在說話的鈺大夫。
“鈺大夫既如此說了,今日本將軍便以茶代酒,先謝過鈺大夫救了二弟一命!”陸如松仰頭一飲而盡。
“這么巧啊,陸將軍的弟弟也受傷了嗎?”我看向鈺大夫,他也面露疑惑,這幾日他只顧著配藥續(xù)詩,并沒有給什么人看過病,除了我就是喬朝。
“治病救人,鈺不過是做好大夫的本分。”
我真是云里霧里,看著二人跟打啞謎一樣,我哪里知道鈺大夫以為喬朝是將軍府的私生子,難怪對陸如松那么上心,士族大家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他不想管也管不著,只隨口搪塞著。
我只當(dāng)是陸如松的堂兄弟也在軍營里,依照他們家的作戰(zhàn)基因,這位公子不是副將,也得是個校尉參領(lǐng),即使是個守備,把總,士兵長也比我這個火頭兵要強,以后定當(dāng)要結(jié)識一二。
“今夜既如此開心,不如請二公子共食?”我試探性得問道,陸如松卻板著臉盯著我不說話。
難道這位二公子是他爹養(yǎng)的小三小四小五的孩子嗎?不能啊,剛才他明明那么開心,還謝鈺大夫的救命之恩。
我又看向鈺大夫求答案,正巧喬朝提了食盒回來了,我見鈺大夫盯著喬朝看,哦,原來如此!真相只有一個!
“喬大哥,站了一天,一起吃吧?”我拉了喬朝坐下,打開食盒,看到里面有一碗濃稠的粥。
“喬大哥,這是?”
“蓮子膳粥。”
“鈺大夫怎么知道?”
“我素日里愛吃這個,今日入秋,也難得他們還備著蓮子。”
鈺大夫淺笑著,我晃了神兒,佳人一笑,別說是秋日吃蓮子,就是鈺大夫冬天喜歡吃牛蛙,我也得把它們都焐醒嘍。
“你若是喜歡,便吃了吧。”他見我一直盯著他看,以為我想吃又不好意思說,盡管我是吃貨,也不是沒有節(jié)操得好嗎?
“君子不奪人所愛。”我將白玉碗輕放在他的面前道:“為何我平日里送菜,沒見過鈺大夫啊?”一個多月輪流送,也不應(yīng)該沒見過鈺大夫。
“我平日睡得早,晚飯也比別人吃得早些。”他平日休息還挺規(guī)律的,以后跟著他就可以睡美容覺了,逍遙度日!我自顧自得拿出食盒里的桂花魚,白斬雞,翡翠圓子和鸚鵡筍片。
“如今連這個都不做好!明日遣你回火頭營,哪個還敢要你?”
我見陸如松黑著臉,才看到自己竟下意識得把菜都擺到鈺大夫那邊,陸如松面前還是剛才那稀疏的幾個菜肴,鈺大夫見他面前的菜碟堆了一碟又一碟,有些無奈得笑道。
“適才聽將軍說要將小二遣回去?”
“……”
陸如松愣了一下,可見我是跟對了師父,古人云聽話聽音兒,我卻只顧著與陸如松置氣,沒有抓住他的要點。